苻毅站起身,朝他们行了一礼。“各位先回去吧,诸位的试卷我会呈与殿下。”
待这些人走后,苻毅站在学舍门口,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。
初春的风还有些凉,吹得他衣袍微微扬起。
“长史。”身边的小吏凑过来,“那些走的,要不要记下来?”
苻毅摇摇头。“不必。”
小吏不解,“他们骂得那样难听……”
苻毅笑了笑。“让他们骂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,“骂得越凶越好。”
小吏更不解了。
骂吧,骂得越凶走得越多,留下的就越干净。
消息传出去,洛阳城里炸了锅。
那些拂袖而去的名士,三五成群,聚在客栈里,茶楼里,骂得唾沫横飞。
“俗!俗不可耐!”
“拿那些俗务来考人,这是羞辱斯文!”
“秦王这是要干什么?要重用商贾之徒吗?”
“我听说那苻毅就是氐族可汗,怪不得!这是要拉拔自己人!其心可诛!”
“可恨!可恨!”
有人当场写了文章,痛斥北边粗俗无文,不懂礼法,不敬圣人。
文章传出去,又引来更多人附和。
但也有不一样的声音,有人在茶楼里听了半晌,站起身,朝那些人拱了拱手。
“诸位骂完了,在下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众人看着他。
那人道:“在下不才,读过几年书,也做过几年事。那五道题,在下看了,确实俗。可诸位有没有想过,这天下事,本就是俗事?”
众人愣了愣。
那人继续说下去:“圣人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,怎么修?怎么齐?怎么治?怎么平?不都是一件件俗事做出来的?粮食从哪来,钱从哪来,路怎么修,河怎么治,哪一件不是俗事?”
有人开口想驳,张了张嘴,竟不知从何驳起。
那人笑了笑,朝众人拱拱手,转身走了。
又有人写了文章,送去给苻毅。
文章里说:某虽不才,愿一试。
苻毅看了文章,让人回帖:五日后,学舍见。
五日后,又来了三十几人。
这一次没人拂袖而去。
有人答得满头大汗,有人答得胸有成竹,有人答完长出一口气,有人答完久久不语。
苻毅收上答卷,一一看过。
明昭是在一个月后见的那些人,议事厅里,十几人站成一排,有年轻的,有年长的,有世家子弟,有寒门书生,有穿绸缎的,有穿布衣的,还有三个女子。
明昭坐在案后,一一看过去,这些人是上百名中脱颖而出的人才,答的都很不错。
“诸位愿意留下?”
十几人齐齐行礼,“愿为殿下效力。”
明昭笑了笑。“好。”
她拿起一份名单。“从明日起,诸位各赴其职。做得好,有赏。做不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