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昭骑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嘴角弯了起来。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庾道季抬起头,对上她的眼睛。
明昭翻身下马,大步走到他面前。她比他矮了半个头,可站在他面前,气势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明昭终于等来了她的千里马,“走,带你看看洛阳。”
她翻身上马,朝身后挥了挥手。十几骑散开,让出一条路来。
庾道季也上了马,策马跟上去。
两骑并行,沿着官道往洛阳城走去。身后是二十几骑亲卫,蹄声得得,不紧不慢。
风从原野上吹过来,远处邙山的轮廓在阳光下若隐若现,像一幅泼墨的画。
明昭策马快走几步,指着前方的洛阳城。“你看,这就是洛阳。”
庾道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洛阳城横在天地之间,城墙绵延,楼阁起伏,城外是田野,是村庄,是纵横交错的官道。城上是蓝天,是白云,是飞过的鸟群。
天地很阔。
明昭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笑意。“庾道季,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你来吗?”
庾道季摇摇头,他都不知道明昭是怎么知道他这无名之辈的。
明昭笑着看他,风很大,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“我见过你写的赋,能写出这般词赋之人,必不会是庸人,正好我缺一水军都督,表兄可敢一试锋芒?”
他写过很多赋,《观潮赋》、《江行赋》、写过《秋夜泛舟赋》。偶尔有几个相熟的友人传阅,也不过是酒后闲谈,转瞬就忘了。
这位表妹,怎么会见过?
明昭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,笑道:“你那篇《观潮赋》,两年前就有人抄了带过来。我看了,就知道你该来。”
大风吹拂着她的长发,“你那赋里写潮水,‘虽万钧之势而不能夺其东向之志’。我就想着不能让他一直在岸边站着,得来江上,得来船上,得来掌舵。”
这还是庾道季第一次遇见知己。
他在庾府二十多年,从没人懂过他。毕竟他只是一个庶子,一个多余的人,一个不该有太多想法的闲人。
可这个人懂。
她隔着几千里,从一篇赋里,就看懂了他。
庾道季翻身下马,郑重行礼。“臣庾道季,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。”
明昭也翻身下马,伸手扶起他。
“起来,说来咱们是表亲,不用动不动就跪。”
她拍了拍他的肩,笑道:“表兄,你可比我想象的年轻。”
光彩在庾道季的眼里熠熠生辉,“殿下也比臣想象的小。”
明昭挑眉,“小?我二十一了。”
庾道季算了算,“臣二十三,比殿下大两岁。”
“走吧,咱们一起进城,我给你备好了府邸,先去休整几日。”
百姓们看见那队人马,纷纷让到路边,却没人惊慌。他们只是好奇地看着,小声议论着。
“那是谁?”
“不知道,跟着秦王的,肯定是贵客。”
“长得真俊,是哪家的郎君?”
“听说是南边来的,庾家的人。”
“庾家?那可是大族啊,怎么来咱们这边了?”
“管他呢,来了就是自己人。”
一个卖胡饼的老汉扯着嗓子喊了一声,周围人都笑了。
自己人。
他侧头看了一眼明昭,有些明白,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跟着她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