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在洛阳的三个月,挖了不少人。
她挖了三个铁匠,两个木匠,两个会烧琉璃的师傅,五个会织绸的织娘,还有五个刚毕业的医学生,其中就有秦越。
她还和一些坞堡主谈成了生意。
那些坞堡主,如今手里有人,有地,有粮。如今北边太平了,他们正愁没处发财。
他们跟着明昭后面喝汤,开了很多工坊,但北方人少,竞争又大,如今南边抽风,要禁北边商贸,他们库房都放不下了。
李秀找上门,跟他们说,宁州有山货,有药材,你们要是愿意,可以来宁州开矿、办坊、收山货,我给你们免税三年。
那些坞堡主眼睛都亮了,有人当场拍板,说回去就组织人手,开春就出发。
有人犹豫,说先派人去看看,看好了再定。也有人摇头,说宁州太远,山太深,路太难走,怕是有命去没命回。
李秀也不勉强,只是笑着说,诸位想好了,随时可以来找我。
这些搞定了后,李秀去见了明昭。
明昭正在议事厅看奏报,见她进来,笑着放下手里的折子,“李使君,这三个月在洛阳,可还住得惯?”
李秀坐下,她的眼里有光,“殿下,臣这三个月,把洛阳城看了个遍。”
明昭挑眉,“看出什么了?”
李秀叹了一声,“殿下,臣想带些人回宁州。臣在洛阳,看到了很多东西。工坊、学堂、医馆、集市。那些东西,宁州都没有。宁州只有山,只有水,只有那些一年四季开不败的花。”
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柔软。“殿下,宁州很美。四季如春,花开不断。冬天的时候,洛阳的树都秃了,宁州的茶花还开着,满山遍野都是。”
她说着有些难过,“可是宁州的百姓很穷。山太深了,路太难走了,东西运不出去,人也进不来。夷人住在山里,刀耕火种,一年到头吃不饱。汉人住在坝子里,种点粮食,勉强糊口。臣守了宁州十几年,打了十几年仗,没让他们过上好日子。”
她说着眼里有了泪光,抬头看着明昭。“殿下,臣这回回去,不想再打仗了。臣想让他们也过上好日子,像洛阳这样,有工坊做工,有学堂念书,有医馆看病。”
有人愿意扶贫攻坚,明昭自然乐意,毕竟边地如果能自给自足,还能流通商品交税,那实在太好了。“你想带什么回去?”
李秀道:“不瞒殿下,臣挖了几个工匠,会烧琉璃、会打铁、会织绸。臣还挖了几个医学生,其中一个还是葛仙翁的高徒。臣还跟几个坞堡主谈成了生意,他们愿意去宁州开矿、办坊、收山货。”
她目光明亮,“殿下,臣想把宁州建成第二个洛阳。”
明昭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,里面闪着理想的光芒,熠熠生辉。“使君,孤当年在并州,也是这样想的,后来去了幽州,再后来来了洛阳,还是这样想的。”
“李使君,孤很高兴。宁州交给你,孤放心。”
李秀站起身,郑重行礼。“臣多谢殿下。”
明昭摆摆手,“别谢,使君,你一定能做到。”
李秀看着她,眼眶微微发红。
她想起宁州的那些百姓,想起那些跟着她守城十几年的老兵,想起那些住在山里的夷人,想起那些一年四季开不败的花。
她深吸一口气,“殿下,臣一定做到。”
李秀离开洛阳那天,是个晴天。
城外十里长亭,明昭亲自来送。
秦越站在人群里,背着药箱,脸上带着期待和忐忑。
李秀走到明昭面前,郑重行礼。“殿下,臣去了。”
明昭伸手扶起她。“李使君,一路保重。”
车帘落下,车轮滚动。
队伍渐渐远去,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明昭站在长亭外,薄越凑上来,“殿下,风大,咱们回去吧。”
明昭点点头。
宁州很远。
从洛阳出发,走水路,走陆路,翻山越岭,要走两个多月。
李秀坐在马车里,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一点变化。从平原到丘陵,从丘陵到山地。树越来越多,山越来越高,人越来越少。
快马冲进洛阳城的时候,正是晌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