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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年31（第4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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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卦就像长了脚，从菜市场窜到便利店，又从便利店溜进麻将馆。到中午时分，已经衍生出好几个版本：有说李欢的项目早就跟村里谈好了，捐钱只是走个过场；有猜李润棠是用这十万和项目，换女儿顺利拿到那块地的承包权；更有甚者，联想到“大大排档”结业，怀疑李润棠是不是打算收回房子，配合女儿的文旅项目做点什么……

而这些纷纷扬扬的议论，最终像无数条蜿蜒的小溪，总要试图流到李琳这个安静的“潭”边，探一探深浅。

下午，张童童拎着一袋刚在街口买的砂糖桔，推开虚掩的3号院门。李琳正坐在院子里，面前摆着个盆，在修剪一盆半蔫的水仙叶子。

“琳姐！”张童童把桔子往旁边三轮车上一放，刚想说什么，院门外就传来了说笑声。

“阿琳在忙啊？”桂婶的声音先飘了进来，接着她和英婶、福婆几个人就出现在了门口，像是饭后散步“刚好”路过。几双眼睛却都带着笑意，齐齐落在了李琳身上。

桂婶最是直接，笑眯眯地开口：“阿琳，听讲你大伯昨晚好大手笔，十万太公钱！眼都不眨一下就拍出来了，真是有心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话锋很自然地一转，“阿欢那项目也了不得，五亩地，画墙……你们自家人，是不是早就知道风声了？阿欢有没有跟你商量过？”

李琳修剪叶子的手没停，“咔嚓”一声，一片枯黄的叶子落在盆边。她抬起眼，语气平淡：“大伯的事，我不清楚。阿欢的项目，她自己有主意。”

“哎呀，自家人嘛，总归会通个气的。”英婶在一旁帮腔，眼神里探究的意味更浓，“你之前帮安琪管房子，现在阿欢回来搞这么大动静，你大伯没让你去帮帮手？都是一家人，互相照应多好。”

这话问得，张童童听到都摇头，八卦试探味儿太浓。

李琳放下剪刀，拿起旁边一块旧毛巾擦了擦手，动作很慢。她正要开口，张童童却抢先一步，抓起刚放下的那袋砂糖桔，利索地撕开了口子。

“几位阿婶来得正好！”她声音清脆，笑容满面地抓出几把桔子就往各人手里塞，“尝尝这桔子，街口刚到的，甜过蜜！站着做什么，来来，这边有凳子！”

她一边分发，一边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：“琳姐大伯的事情，群里都刷屏了，别说琳姐，连我都好奇得心痒痒。不过琳姐最近忙得很，光顾着帮我盯摊子的事了，哪有空打听别的。”她说着，冲李琳眨眨眼，“对吧琳姐？那账目还得你再帮我核对核对呢。”

李琳顺势点了点头，轻声应道：“嗯。”

桂婶几人手里被塞了桔子，又被张童童这通热情的打岔，那刨根问底的架势顿时缓了下来。英婶剥着桔子，讪讪笑道：“童童你这生意是越做越红火，都要请账房先生了。”

“什么账房先生，是琳姐人好，肯帮我。”张童童笑得更甜了，“几位阿婶要是早上得闲，也来尝尝我摊上准备新出的糖水鸡脚对不对味。我外省人嘛，做糖水哪里有你们广府师奶做得对口味……”

话题就这样被引到了小吃摊和桔子的甜度上。又闲扯了几句，几位阿婶才揣着桔子，说着“不打扰你们忙”，慢悠悠地晃出了院子。

院门重新虚掩上。张童童脸上的笑容收了收，轻轻吁了口气，回头看向李琳。

李琳已经又拿起了剪刀，继续修剪水仙，侧脸平静无波，仿佛刚才那场微妙的试探从未发生。

“琳姐，”张童童小声说，“她们就那样，嘴上闲不住。”

李琳“嗯”了一声，剪下最后一片枯叶。她端起花盆，站起身，才看向张童童，很轻地说了一句：

“我知道的，童童。”

说完，她便转身慢慢走上楼梯。

黄晓薇风风火火跑进来时，只看到张童童一个人站在楼下。“咦，超级琳呢？我刚看到桂婶她们出去，是不是来打听阿欢项目的事？”

张童童把最后一个桔子塞进她手里：“打听完了，走了。”

“超级琳怎么说？”

张童童朝楼梯方向努了努嘴：“琳姐什么都没说。”她顿了顿，笑了笑，“不过，她们大概也‘打听’到她们想知道的了吧。”

黄晓薇似懂非懂地眨眨眼，剥开了手里的桔子，清甜的香气在门厅里淡淡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