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黑冰台,即刻发出。走暗渠。”
赵高双手接过铜筒,退了出去。
脚步声消失在廊外。
嬴政站在案前,视线扫过那排密报,又瞥了一眼甘泉宫的日报。
亚父现在应该在喝鸡汤。
嘴角弯了一下,极浅,收了。
“来人。传李斯。”
李斯到章台宫的时候,外面起风了。
他进殿时袍角带了两片树叶,没来得及拂。
嬴政坐在案后。
面前一盏灯,一张地图。
太行山、井陘、壶关,几个位置用硃笔圈了。
“免礼,坐。”
李斯坐下。
目光落在地图上,没开口。
嬴政直截了当。
“给王翦传令,壶关方向,全军做出进攻姿態。”
李斯的手指在膝上顿了一下。
嬴政继续说。
“擂鼓,日夜不停,攻城器械推到阵前,夜间沿壶关外围点火,越多越好。”
李斯抬了一下眼。
“陛下……是要打?”
“不打。”
嬴政的手指按在壶关上。
“要的是赵国朝堂以为朕要打。”
李斯一瞬便通了。
三十万大军围了四十七天,赵国上下的弦已经绷到了极限。
现在突然从按兵不动变成擂鼓推械,赵王迁会怎么想?
会怕。
会慌。
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最蠢的决定。
比如,在秦军进攻之前,先把自家的主帅拿掉。
因为郭开会告诉赵王迁:秦国要打了,李牧手里有兵有粮,再不收回兵权,等他反了就晚了。
恐惧催人动手。
动的手越快,错得越狠。
李斯拱手。
“臣明白了。王翦处臣亲自擬令,今夜发出。”
嬴政嗯了一声。
“告诉王翦,只做样子,一兵一卒不许过壶关,鼓可以擂到天响,刀不能出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