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鸡蛋没发现,倒是发现了一条蛇。
男人们纷纷举着锄头柴刀冲上来,那条蛇走投无路,被一锄头砸扁了脑袋。
得手的李大牛笑的见牙不见眼,赶紧把蛇捡起来,冲他爹李老根道:“爹你看,好肥的一条,不少肉呢!”
李老根也高兴,比起野鸡蛋,还是肉更实在啊!见几个女人还胆怯的站在后头:“莫怕莫怕,这蛇没有毒。”
到底是城里来的读书人,干活不成,胆子也小,一条没毒的蛇都能吓得他们不敢靠近了,他们村子里那些娃娃都敢抓蛇。
初霁等人仍旧远远的躲着,蛇这种东西,就算没毒见了也怕啊!
蛇是在人家的地里抓到的,李大牛还想跟他们分享,几人连连摇头,算了算了,无福消受,还是让李家全拿走吧!
见状李老根善意的提醒众人:“你们怕不怕蝎子啊?翻石头的时候仔细些,有些石头下面会藏着蝎子的。”
有了李老根的提醒,接下来几人干活越发小心起来。
埋头干到晌午,几人坐到树荫下歇晌。初霁和阿福打开带来的食篮,里面是早上做好的杂粮饭团,里头夹着切碎的小咸菜,简单爽口又能饱腹。
李老根对饭团里的小咸菜赞不绝口,还询问是怎么做的,把林氏高兴的不得了,觉得李老根特别有眼光,顺势就说起在青州城时,她靠着腌菜挣钱的事儿。
石头村的人土里刨食,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山脚下的小县城了,听到繁华热闹的青州城,个个听得津津有味。
“可惜啊,天子驾崩,城里也乱了,待不下去了。”林氏感伤不已,努力了十几年才挣下的房子呢,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回去了。
众人一阵唏嘘。
吃罢午饭,男人们横七竖八的躺在树荫下睡觉。初霁就趁着日头正好,把开荒挖出来的那些小灌木摊开了晒着,晒干了可以带回去当柴烧。
山里虽然很多树,但也不是随便能砍的,村民们对此看的很重,除了一些枯树、长得太密不成材的树木,其他都不许随便砍伐。而且每砍一棵树,就要在适当的位置补种一棵,绝对不能叫山林被砍秃了。
“树没了,山就秃了,就种不了地了。”
他们可能说不明白树木保持水土的作用,但他们辈辈住在这里,早就琢磨出了自己的生存智慧。
日出上山,一直干到日头将落才回去。
开荒是个累人的活儿,得吃好了才成。暖屋酒剩下的猪头猪下水,阿福早已着手处理好了,剔掉骨头满满的煮了一大锅,煮到猪肉软糯一抿就要化开一样,配上特制的蘸水,吃的人满嘴流油,把身上的疲惫都给忘了干净。
就这样干了两天,才将斜子坡上茂密的植被清理干净了。接下来的才是大头,要将地里散布的石头挖出来,沿着一条等高的线砌成围挡,把高处的土挖下来填补低处,形成一个平面。这样一层一层的修上去,形成台阶状,就是梯田了。
这是个大工程,急不得。随着秋收到来,石头村的人都忙于收割高粱,渐渐也没人过来帮忙了,初霁等人就自己干,每天干一点,入冬之前怎么也能弄出来。
初霁扦插的红薯藤活了十几棵,其他都黑腐掉了。这十几棵苗就被她当成了宝贝伺候,让崔屹用破旧木板拼凑了几个箱子,装上暴晒消毒之后的腐殖土,将红薯苗给移栽进去。
这苗儿还小着,入冬之前是不可能长成了,为防金苗苗被严寒冻死,她准备天气暖和就搬出去晒太阳,太冷就放在烧了炉子暖炕的屋里,就当住进简陋温室了。
当家家户户门前屋后都晒满了高粱时,初霁才猛然意识到,中秋节到了。
“端阳节时我们还在青州城卖粽子,那时候我跟香橼想着,过节可真赚钱啊!等到中秋的时候一定要多弄几样特色月饼,好好赚上一笔。”初霁满怀感伤的说:“也不知道香橼现在如何了。”
崔屹拎着两个用荆条编成的背篓,那是邓里正的手艺,背篓编的又结实又精致。
他一开口,把初霁刚生出的那点儿感伤给撵跑了:“进山打栗子去,你去不去?”
初霁立即毫不犹豫的跟上:“去!”
山里不少栗子树,并不是村民们种的,谁家都可以去打。但是进山不安全,怕遇上野兽,所以都是全村有意的一块儿去。
众人在村口汇合,除了背篓、长杆之外,猎户背着自制的弓箭,其他人带着柴刀、斧头之类利器,邓里正甚至带了面铜锣。
“别小看这个,山里头野牲口怕响声,要是撞见了,用力这么一敲,就能给它吓跑喽!”邓里正笑呵呵的说:“放心吧崔先生,咱们这么些人呢,野牲口见了不敢靠近的。”
秋天嘛,山里能吃的也多,野兽们不缺吃的,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的。当然也有例外,比如野猪,这玩意儿暴躁易怒没什么脑子,皮糙肉厚劲儿又大,山里人是很不愿意遇见的。
长了栗子树的地方离着有点远,他们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才听邓里正说道:“到了,前面那片坡上全是栗子树。一会儿咱们分着来,男人们拿长杆打,女人们在底下捡,注意着点,别被栗子打到脸上扎了眼睛!”
初霁抬头望去,只见不远处的坡地上长了好几棵枝繁叶茂的栗子树。沉甸甸的栗子秋挂在枝头,像一个个圆滚滚的绿刺猬,有的已经裂开了缝,露出了里面褐色的栗子。
男人们举着长杆对着枝头噼里啪啦一通敲打,栗子球像下雨一样落下来,夹杂着某几个倒霉蛋被打到头哎呀呀的叫声。女人们拎着篓子站在一旁等着,男人们打完这棵树,转移阵地的时候,她们才凑前来捡。
“哎呀,咱们来的晚了几天,你看着地上都掉了好些了。”李嫂子一边捡着栗子球儿,一边可惜地上那些掉落之后被虫蚁啃噬的栗子:“阿福啊,你来我这边捡,这里多!当心栗子球上的刺儿,别扎了手。”
初霁和阿福正往篓子里捡栗子球呢,闻言忍不住去看阿福的反应。
阿福脸上红了一下,她又不是傻的,怎会不明白李嫂子对她多番照顾的原因:“不用了,谢谢嫂子,我跟阿霁一块儿捡就是了。”
李嫂子忽然说起初霁的婚事来:“孟家妹子,你跟崔先生的事儿啥时候办啊?你俩可都老大不小的了,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都有我家栓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