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娘叫他们捧得越发得意,以前在镇上时,这些亲戚都看不起她,如今呢?若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,张老娘哪里会收留他们住下!
初霁望着她的背影:“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,亲生的女儿能随手丢弃,却为了个男人掏心掏肺。”
跟脑子有病似的。
两人沿着村路往回走,重又说起邓家老大的事儿。
“你说邓里正家的大儿子在寨子里做事,”初霁压低声音,“那寨子,该不会是青天寨吧?”
“不是青天寨,”崔屹摇头:“充其量只能算是青天寨辖下的一个档口,专门为大寨子打探消息通风报信的。”
只是一群不成气候的小喽啰。
初霁这才明白,为何邓里正说“给你大哥带个信儿,叫他设法问上一问”。邓老大在那样的地方,打探消息确实比平头百姓灵通得多。
谁知这一等就是好些日子。
山里接连下了几场大雪,外头简直呵气成冰,山里头那些果子、草根都被大雪掩盖住了,想要找到越发的困难。
张老娘家里借住的那几户人家可就难熬了,这么大的雪,山林里根本进不去人。天气太冷,光靠着之前寻的野果、挖的草根压根不顶事儿,饥寒交迫下,没几日就一个个的病倒了。
青娘听着亲戚们像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动静,终于怕了,死皮赖脸的要住进张老娘和福妞那屋里,还美其名曰闺女离不了亲娘照顾。
张老娘终于硬气了一回,指着青娘一顿臭骂,不许她靠近福妞,而后将孩子包裹的严严实实,抱着去寻了里正。
“那些人怕是得了肺痨了!可不能叫他们再留着了,过给了咱们村里的人可怎么得了哦!”
第98章翻脸
“可不敢乱说!”
邓里正叫她吓了一跳,肺痨那可是要人命的病啊,还会过人,要是村里真出现了肺痨病人,那可是大事儿!
“这种事儿我能乱说?”张老娘振振有词道:“你是没看见,他们一个个都起了高热,咳起来就没个完,我打外头偷偷瞧了两眼,咳的苦汁子都吐出来了!”
“起初还只是一两个病的,这才几日,那屋里大半都病倒了!这病就算不是肺痨,也是个会过人的症候,留着他们,传给咱们咋办?”
邓里正皱紧了眉头:“那何大夫怎么说的?”
若不是因为有个会医术的何大夫,邓里正也不会做主收留那几户流民。
“我看他也没什么本事,他自己儿子都病倒了,也没见他有什么法子给治。”张老娘抱着福妞说道:“若是肺痨这要命的病,他为着自己儿子,怕也不会跟咱们说实话!”
“里正,咱还是把人赶走吧!我是真的怕啊,那么些人都住我家里,我一个老婆子,福妞还这般小,若是叫他们给传上了,可叫我怎么活啊!”
邓里正长叹口气:“那屋子本就是你的,要不要撵人还不都是你说了算。”
“我一个老婆子,哪里能撵的走那么些人,还是得大家伙儿帮衬帮衬才是。”
外头闹起来的时候,初霁正在查看红薯的保存情况。
入冬前崔屹和孟老爹在屋前挖了个小地窖,专门用来存放薯种。红薯可不是去了窖就万事大吉了,还要经常通风透气,查看有没有受冻或腐烂的情况,及时改变温湿度。
她家住的高,邓里正带着人从下头路上经过,她站在自家院子里就能看到。张老娘走在最前头,怀里还抱着福妞,正在义愤填膺的跟大家伙儿说什么。
“里正叔!”初霁站在门口大声喊:“出什么事儿了?你们这么些人要做什么去啊?”
张老娘抢着回道:“撵人去呢!那些流民得了肺痨了,可不能留着他们祸害咱们村子!”
后头好些人跟着七嘴八舌。
“对!撵出去!”
“我早就说他们不是好的,不该留!看看,把病带进咱村里来了吧?”
“你啥时候说这话了?那时候知道有个大夫,你不是也同意他们留下了吗?”
“别吵吵了!要我说都怪大牛!要不是他叫女人迷昏了头,那些人哪能摸进咱们村里来?他可倒好,叫人骗了一场啥好都没捞到,稍后咱们去撵人,那女人哭上两声说两句软话,指不定他又屁颠屁颠给人当牛做马去了。”
李大牛叫他们说的脸红脖子粗:“放屁!俺再不信她的话了,这回你看俺怎么收拾他们!”
初霁站在高处,他们那些话隐隐绰绰听了个八、九分,眉头不由皱了起来。
肺痨?流民进村都好些日子了,这时候才发现有肺痨?这病能藏这么久不被发现?怎么想都觉得不大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