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吸间满是浓烈的硝烟和尘土味。
电梯井内死寂一片,只有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。
李钧低下头,借着微弱的光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捏的太用力的缘故,军牌的棱角把掌心嘞出了一道暗红的压痕,血已经沁出来一点。
他没有松手。
过了好几秒,程晨才艰难地动了动,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架了一样。
他摸索着打开手电筒,光束刺破黑暗,照出一张张神情恍惚的脸。
阿亮、老陈、郑海、李钧……都还在。
虽然个个带伤,狼狈不堪,但确实都还活着。
程晨艰难地挪到检修小门边,侧耳倾听。
外面的撞击声和“飞羽秽”的嘶鸣消失了。
他尝试推了推门,门框有些变形,但还能推开一条缝隙。
浓烟和焦糊味涌了进来。
借着外面燃烧的火光,他看到成群的飞羽秽铺满了整个走廊。
但这些飞羽秽并非死于炮火。
似乎是因为某种未知的共生关系,随着巢主的覆灭,飞羽秽也跟着失去了活性。
天花板部分坍塌,但主体结构似乎还在。
楼顶方向,仍有火光闪烁,浓烟滚滚。
“我们……活下来了?”郑海声音嘶哑,带着难以置信。
“陆战……”阿亮低声道,看向上方。
黑暗里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在那种密度的炮火覆盖下,留在楼顶的陆战,几乎不可能生还。
即便他没有被炮火打中,但光是近距离的冲击波,就足以杀死范围内的任何活物。
程晨闭上眼睛,他靠在变形的门边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他没有看向任何人,目光有些空洞地落在脚下厚厚的灰尘上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是陆战最后的身影——
他单膝跪地,将通讯器对准天空。
他记得陆战吼出“炮火需要人引导!”时的决绝,也记得他把军牌塞给李钧时,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。
任务完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