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轮。
这一次郑海有动静了,但每次反应都比应有的节奏慢半拍。
后撤时,他踉跄跟上,手中步枪随着混乱的步伐危险地晃动,枪口险些撞上老陈的后背。
“我草!”老陈急刹,回头怒目而视,“你他妈往哪儿指?!”
郑海想说点什么,但喉结滚动半天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程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。
他大步走到郑海面前,身影挡住了那片昏红的天光。
“郑海!”
郑海死死低着头,手指抠着枪身,一句话不说。
“抬头。”程晨命令。
他缓缓抬起脸。眼眶通红,嘴唇在抖,像是有无数的话在喉咙里翻滚,却找不到出口。
程晨盯着他,想骂两句,但看到对方这个样子,又骂不出口。
“去休息。”憋了半天,他终于说。
“队长,我……”郑海的声音带了哭腔。
“我让你去旁边坐着,喝水,冷静。”程晨打断他,转身不再看他,“现在。”
郑海没动。
“要我再说一遍?”程晨侧过头,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。
郑海终于动了。
他拖着步枪,脚步虚浮地走到铁丝网边,蜷身坐下,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。
训练继续。
李钧和老陈沉默地配合,干净利落的完成剩下的几轮训练。
但李钧眼角的余光,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蜷缩的身影。
老陈换弹匣的间隙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啐了一口:“这鸟样……上去就是送。”
程晨没接话。
他只是看着表,眉头拧成的结始终没有解开。
半小时后,哨声结束训练。
“今天就到这。明早八点,继续。”程晨看向李钧和老陈,“你们先回。”
老陈拎起枪,拍了拍李钧的肩膀。两人默默离开。
李钧走到场边,鬼使神差地回了下头。
郑海还蜷在那里,头深深埋在臂弯里。
程晨走了过去,在他身旁蹲下。
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皱得不像样的烟,抖出一根,递过去。
郑海没接。
程晨也不在意,将那根烟叼在自己嘴里,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
灰白的烟雾袅袅升起,在昏红的天光里慢慢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