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落座屋內,过了好一会儿的功夫,白玲才缓缓开口。
“和尚,开始之前,我先问你一件事。”
唐僧道:“圣母娘娘请讲。”
白玲道:“你一路西行,见过那么多地方,那些地方的百姓,是怎么活的?”
唐僧想了想,道:“种田的交租,经商的纳税,有官府的管著,有律法的束著。能活下去的,便活下去,活不下去的,便卖儿卖女,或落草为寇。”
白玲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觉得,他们为什么活不下去?”
唐僧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天灾,人祸,赋税太重,官府太贪。”
白玲笑了。
“和尚,你说的这些,都对,可你有没有想过,这些事的根子,在哪儿?”
唐僧看著她。
“我给你说个最简单的道理。”
她伸手,从屋外摄起一块石头,放在石桌中央。
“这块石头,好比一块地。”
她又拿起几颗石子,围著那块石头摆了一圈。
“这些石子,好比种地的百姓。”
她指著那块石头。
“地只有一块,可种地的人,有很多,按理说,这块地打出来的粮食,该归种地的人分。”
她又拿起一块稍大的石子,放在那堆小石子上面。
“可这时候,来了一个强大的人,他说,这块地是我的,你们要种,就得给我交租。”
唐僧看著那叠起来的石子。
白玲继续道:“百姓没办法,只能交租,可交了租,剩下的粮食就不够吃了。吃不饱,就得借,一借,就得还。还不上,地就归了人家。”
她把那块大石子往前推了推,把那块代表地的石头也挪了过去。
“到最后,地还是那块地,种地的还是那些人,可粮食,一大半都进了別人的肚子。”
唐僧沉默。
白玲看著他。
“和尚,你说,这叫什么?”
唐僧道:“剥削。”
白玲点了点头。
“对,剥削,可剥削是怎么来的?是因为有人占了地,占了工具,占了那些本来该大傢伙儿共用的东西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这城里,第一条规矩,就是不许任何人占这些东西。”
唐僧问:“怎么个不许法?”
白玲道:“地,是大傢伙儿一起开的。谁开的,谁种,种出来的粮食,归种地的人。可要是有人开的地多,打的粮多,吃不完,怎么办?”
唐僧想了想。
“可以卖。”
白玲点头。
“可以卖,可卖了的钱,不能拿去僱人给自己干活,不能让自己变成不用干活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