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僧愣了一下。
白玲道:“和尚,你想想,那些地主老財,是怎么富起来的?不就是僱人给自己干活,自己躺著收租吗?”
“我这城里,不许这样,你要想多打粮,可以。可你得自己干,不能让別人替你干,你要想多赚钱,可以。可你赚的钱,只能自己花,不能拿去买地、僱人、变成下一个地主。”
唐僧若有所思。
白玲又道:“不光地,还有工具,铁匠铺的炉子,木匠铺的锯,都是大家一起用的,谁要用,谁就用,用完还回去,不许霸著。”
唐僧问:“那要是有人想自己开个铺子呢?”
白玲道:“可以,开铺子的工具,自己打,自己买,可打来的铁,砍来的木,都是从大傢伙儿的地里来的,所以,赚了钱,得拿出一成,放到公库里,给大傢伙儿用。”
唐僧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这一成,是税?”
白玲摇头。
“不是税,税是官府收的,收了就不还了。这一成,是大傢伙儿一起攒的,谁家有了难,从库里取钱救急。谁家的孩子想读书,从库里取钱供著。谁家的老人病了,从库里取钱抓药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库里没钱了,大傢伙儿再凑,库里钱多了,就修桥铺路,建学堂,盖医馆。”
唐僧听著,目光渐渐亮了起来。
白玲看著他。
“和尚,你明白了吗?”
唐僧点头。
“贫僧明白了,这城里的根基,不是谁定的规矩,是大傢伙儿一起定的规矩,不是谁给的恩惠,是大傢伙儿一起给的恩惠。”
白玲笑了。
“对,这才是根本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老槐树下,伸手抚摸著粗糙的树皮。
“当年我师尊教我『红尘炼心,我不懂,后来我在汉末走了几十年,亲眼看见那些百姓是怎么活的,我才慢慢明白。”
“那些百姓,不是不想活,是活不下去,不是不想种地,是种了地也吃不饱,不是不想读书,是读不起书,不是不想互助,是自己都顾不上自己,怎么帮別人?”
她转过身,看著唐僧。
“和尚,你说,那些高高在上的菩萨,那些金碧辉煌的寺庙,他们管过这些吗?”
唐僧没有说话。
白玲笑了笑。
“他们不管,他们要的,是香火,是功德,是信徒跪在他们面前,求他们保佑,可保佑来保佑去,百姓还是那样活著。”
她走回石桌边,坐下。
“我师尊说,真正的修行,不在山上,不在庙里,在红尘里。在那些最苦最难的百姓中间。”
唐僧看著她。
“圣母娘娘的师尊,一定是一位大德。”
白玲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著骄傲。
“我师尊……他比那些菩萨神仙,强多了。”
唐僧问:“敢问圣母娘娘的师尊,是哪位大仙?”
白玲摇了摇头。
“他老人家不让我说,不过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