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教我的那些道理,我今日告诉你了。”
唐僧站起身,朝她一礼。
“贫僧受教。”
白玲摆了摆手。
“坐下坐下,我还没说完呢。”
唐僧重新坐下。
“和尚,我刚才跟你说的,都是这城里的根基,可光有根基,还不够。”
唐僧问:“还需要什么?”
白玲道:“需要有人守住这根基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这城里,没有官府,没有律法,可这不代表没人闹事,几百年来,不是没有人想过占地、僱人、当老爷,不是没有人想过欺负別人、抢別人东西。”
唐僧问:“那怎么办?”
白玲道:“大傢伙儿一起处置。”
唐僧看著她。
白玲道:“有人闹事,街坊邻居先劝,劝不听,就一起把他按住,按住了,带到公议上,大傢伙儿一起说理,说通了,他认错,该赔的赔,该还的还,说不通,还想闹,那就只能请出去。”
唐僧问:“请出去?”
白玲点头。
“这城里不杀人,杀人,和那些欺负人的,有什么区別?可也不能让他留在城里祸害別人,所以,只能请出去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几百年来,被请出去的人,一只手数得过来,大部分人在公议上说通了,认了错,老老实实接著过日子。”
唐僧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这公议,是怎么个议法?”
白玲道:“每条街,每条巷,都有自己的公议,谁家有难,公议帮,谁家有了矛盾,公议断,断不了的大事,送到城中心的大公议,各条街巷推举代表,一起议。”
唐僧听著,目光越来越亮。
“这……这不就是……”
白玲看著他。
“就是什么?”
唐僧张了张嘴,忽然说不出话来。
他想说,这不就是儒家说的“天下为公”吗?这不就是道家说的“小国寡民”吗?这不就是佛家说的“极乐世界”吗?
可他又觉得,这些词,都有些不太恰当。
白玲笑了。
“和尚,你不用找词,这城里,没什么高深的道理,就是大傢伙儿一起活著,能帮一把就帮一把,能不欺负人就不欺负人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唐僧面前。
“你要学的,就是这些。”
唐僧站起身,朝她深深一礼。
“贫僧多谢圣母娘娘指点。”
白玲摆了摆手。
“別谢我,要谢,谢你自己,这半个月,你在城里走了那么多,看了那么多,想了那么多。你要是没走,没看,没想,我说再多也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