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地。
他竟是误入了禁地。
这下死定了。
扭过头,却见江余意一脸的无所谓。
是了。若是被发现,江余意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事,但他可就不一样了。
江余意此刻还没发现他的身份,程迟心绪流转,面上笑得温顺,脸颊微红抱住了身边的人,激动道:“太好了,我们出来了!”
突然被抱住,再加上起床气,江余意额角一跳,刚想发火,意识到这人昨晚救了自己,又生生将脾气摁了下去。
这时程迟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赶忙放开了手,垂下眼,双颊如粉面桃花,“对不起,我太高兴了,昨晚谢谢你。”
“我没做什么,反倒是你救了我。”这张脸离得太近,江余意莫名有些呼吸不过来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传来响动。
来了。
程迟警惕起来,面上却依旧是含羞带怯。
“司刑峰在此,何人擅闯禁地?”为首的人一开口,程迟有些诧异地抬起了头去。
竟是宫弦。
“程迟,你怎么会在这?”宫弦自上而下俯视着程迟,对于他出现在禁地这件事感到十分费解。
程迟?这人是程迟?
江余意听到这个名字,面上浮起厌恶。
气氛不对,程迟却是眼睛一眨落下泪来,主动道:“是我误入禁地,出来时在外面遇到这人,你们带我走吧,和他无关。”
江余意表情僵在脸上,这时程迟却凑到他的耳边,温热的气息铺洒在耳廓,带起一阵痒意,“你身上还有那么重的伤,司刑峰便让我去吧。若是有人问你,你咬定看到是我一个人从禁地出来的就好,别怕。”
这个蠢货。江余意有些咬牙切齿。
真以为小声说话这里的人就都听不见了吗?
扫了一眼江余意,宫弦冷声道:“将人带走。”
底下的弟子自觉绕过江余意,押住程迟。
没有程迟那番话,他们也不敢动江余意。
整个过程中,程迟都很配合,见江余意看着他,还扬起一个毫无阴霾的笑,小声道:“没事的。”
还笑,真是个蠢货。
江余意知道,现在他该保持沉默,反正他早就想让这人去死,就任由这人被司刑峰带走就好,他甚至都不会脏了自己的手。
上次程迟没死,也是运气好。这次朱安不在宗内,程迟不会再有那种好运了。
事关禁地,一个外门弟子,司刑峰多半会用尽折磨人但不至死的刑罚,撬开程迟的嘴,哪怕他哭得再怎么梨花带雨都没有用,一个凡人能活着从禁地出来,绝不是那么简单的。
江余意是这么想的。
“把人留下。宗主那边我会亲自说明。”
江余意到底还是开口了。
宫弦面无表情盯了程迟一会,才开口道:“放人。”
*
“谢谢你。”程迟趴在江余意的背上,声音很轻。
江余意不说话,铁青着一张脸背着人往前走。
程迟的腿在禁地被冻坏了,右腿本就有旧伤,现在更是连走路都难。仙鹤都被峰主借走了,御剑更是天方夜谭,对上程迟那双被愧疚无助填满的眼,江余意一咬牙,给人背了起来。
程迟看到江余意这幅憋屈的样子就心中畅快,于是眉眼弯出的弧度更加动人了。
当时他确实在赌,那些话,那副作态,就是在赌江余意的态度,赌他会有一丝动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