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沉默的轮到赵绪亭。她以为自己够不正常的了,但这种不正常类似于出厂配置,和晏烛这样在丧失人性边缘徘徊的疯子完全不同。
赵绪亭实在没有办法了,尝试循循善诱:“你对你哥哥的怨气已经变成执念,但你有没有想过,跳出它来看,你年轻、优秀,相貌家世能力都非常好,未来还有大好的人生,何必被过去困住?退一万步讲,何必要拿人命做文章,那可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。”
晏烛微微一笑,听上去没有任何情绪波动:“多希望你说这些话是为了真心夸我。”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
“可我不要所谓大好的未来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总会有一个具体的范围。”
“这个我早就说过了。”晏烛轻笑,“我要你,绪亭。我要你。”
他的声音似有重量,穿过屏幕裹挟赵绪亭的听觉,一阵冷风吹过,发丝缠绕在耳坠,像他阴魂不散的手。
有一万只微小的困兽在赵绪亭心间攀爬,指甲挠着她心脏的肉,拽着她下落,亦深掐其中,无法挣脱。
赵绪亭的神经一下一下随风鼓动,又不敢再信他平静却疯狂的任何言语。
她颤声说:“恐怕等你哥哥回来,你才不……”
“赵总。”
青涩昂扬的男声从后响起,在夜晚的露台上尤其清晰。
赵绪亭侧眸,是刚分别的蒋肆。
晏烛声音阴沉:“你和谁在一起?”
赵绪亭对蒋肆指了指手机,压低声音:“与你无关。”
晏烛笑了笑:“看来我今天还是太温柔了。就该像之前那次一样,把你弄到下不了床。”
他的音量没有刻意压制,即使知道蒋肆听不见,赵绪亭还是颜面无光,走远两步,沉声道:“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,不许冲动,不要胡闹。”
晏烛置若罔闻,不紧不慢地说:“你睡过去后,我用你的手指解锁了那部新手机,你白天在医院是在和苏霁台打电话,可为什么现在身边又有男人,是她的人,还是她给你找的人?”
赵绪亭哼了一声: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。”
“你不说也没关系,我马上就会知道了。”
赵绪亭皱眉。
与此同时,听筒里传来他的脚步声,晏烛走路的声音一向很轻,像是故意让她听见的。
脚步声与身后不远处的轻声重叠,赵绪亭猛地回头,和晏烛四目相对。
赵绪亭背后发凉:“你怎么监视的?”
从医院到这里一路,她特意吩咐过的保镖都没有发觉他的车。难道刚才他一直在附近看着她?
“你身边防备太多,我找人跟了苏霁台的车。”
赵绪亭挂断通话,厉色:“撤掉。”
“早就撤了。”晏烛眯了眯眼,“你总是这么紧张她,我都吃醋了。”
赵绪亭怒目圆瞪,晏烛贪婪地盯着她,然后短暂移开目光,从上到下随意打量一番了蒋肆。
夜深光暗,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和气质,晏烛没有检索到认识的人,淡道:“出去。”
蒋肆挑眉,走到赵绪亭身前护住她:“该出去的是你。”
晏烛温和地一笑,从怀里取出一张名片,甩到蒋肆脚边:“拿着它去门口找一个灰衣男人,领你今晚的酒费,三倍。现在,从这里出去。”
赵绪亭一怔。
蒋肆更是勃然大怒,一拳挥了出去:“你好好看清楚老子是谁!”
晏烛微微蹙眉,闪避开,拽住他手臂放倒,但蒋肆显然也很有经验,须臾就反应过来,再次进攻。
晏烛腹部遭受一击,神色认真了些,趁空攥住了蒋肆手腕。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,赵绪亭来不及说明情况,想到蒋肆现在好歹在部队,眉心一跳,在晏烛即将用力扭下去的时候疾声道:“晏烛,停下!”
晏烛蓦地止住动作,不可置信地缓缓抬眸,红色的眼圈湿漉漉地仰望赵绪亭:“你为了这个人,吼我?”
赵绪亭被他看得头皮发麻,别开眼说:“你先起来,好好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