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还有,你们躺在地上会不会着凉。」他叹了口气,有些自嘲地笑了笑,「你害我至此,此时此刻我还在为你着想,许芷,我真的无可救药了。」
我直视他的眼睛,终于问出我一直想问的问题。
「你爱我什么?」
他微微一愣,随即别开眼,「爱得太久,我自己都忘了为何爱你了。」
我说:「你并不爱我,你只是因为从未得到而不甘心罢了。」
「也许吧。」他没有反驳。
外面起风了,火堆差点被吹灭,他站起来去关门,我这才看到他走路一瘸一拐的。
门刚被关上,他突然倒在地上。
他脸色惨白,脚腕处的伤口已经开始溃烂,鲜血从他嘴角溢出。
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之处,我今晚上怎么会睡得这么沉,连江玄明把我带走都不知道。
「江玄明。」我走过去检查他的伤口,又发现他胸前已经被血浸湿,因是黑色所以并不明显。若不是我不小心碰到,根本发现不了。
「江玄明,今晚发生了什么事?」
他握住我的手腕,反问:「我死了你是不是很开心?」
我想也没有想,回:「是。」
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,可仍然固执道:「江玄昃也许现在会护住你,可等他真正坐上龙椅后,明君和你他只能选一个,他会变的。我不一样,若是我……」
我打断他,说:「对,你坐上龙椅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昏君。」
他偏过头低声笑了一会,然后伸出手抚上我的脸,「若是我们有孩子,我会将他们交给德高望重学识渊博的太傅教导,我会让他们和我不一样。」他用手指描着我的眉眼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,「他们一定会像你一样善良好看。」
他的手指很凉,我刚想握住,便已经垂了下去。
我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,火堆变成灰烬,怀里的江玄明已经开始僵硬,外面也天光大亮,透过门上的大洞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交错的小径和漫山遍野的枫叶。
门从外面被推开,哥哥愣在原地。
我站起来扯了扯嘴角,说:「哥哥,江玄明死了。」
哥哥走过来,一把抱住我,说:「妹妹你别哭,你这样……」
我听不清他后面说的什么了,只是在想,我在哭吗,原来我没有笑啊。
眼前一片模糊,我摸着自己的脸,果然是湿的。
「我应该开心的,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我不知道……」胸口突然有些喘不上气,喉咙也开始痛起来,我紧紧地抓住哥哥的衣服,想要求证什么,「明明我该开心的,对不对?」
我怎么会不知道呢。
哥哥不停地给我揩眼泪,说:「没事的妹妹,没事的,哥哥在这里,哥哥会永远陪着你。」
26
那日之后,我生了一场大病。太医说我是伤心过度,忧虑过甚,需要静养。哥哥也不装失忆了,想要带我回建宁城,我拒绝了。我知道他之前为什么装失忆,他不想让我和江玄昃为难。
江玄昃变了,他没变,他还是那个和江玄昃出生入死的许临,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的哥哥。
江玄明死的那日,江玄昃也在。他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我,并没有上前来。他的身后是铺天盖地的枫叶,红的像是一团燃烧起来的火焰。
一切本该如此,为何没有一个人是开心的呢?
哥哥告诉我,那天晚上温雅本来打算杀了我以后伪装成我被江玄明带走的假象,她觉得她的一切苦难都是我造成的,只要杀了我她和江玄昃才有可能。
她没想到江玄明在脱身后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皇宫,而是不顾危险跑来想要带走我。
那把利刃最终扎在他的胸膛,他看也没看抱着我离开皇宫。
自江玄明被囚后,我让江玄昃把守在我宫外的侍卫撤走,又因喜静,宫女太监被调走了大半,所以对于江玄明来说,离开是一件很容易的事。
事情败露后温雅服了毒,好在被她身边的宫人及时发现救了下来。她醒来后像是突然想通了,想要和江玄昃和离,江玄昃没有同意。
没过多久,温雅疯了。
我知道,这是江玄昃做的。我始终觉得,温雅是另一个江玄明,一个被家里人宠坏了的江玄明。他们两人在成长过程中都没有得到正确的引导,告诉他们什么是好,什么是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