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:「你别怕,我就是那个被皇帝不喜的穿越女。你对我的态度越坏,赵妃娘娘越高兴。」
她放松下来,手也不拧裙角了,鞋尖也不碾地砖了,嘴角勾得像弯月。
后来她告诉我她叫芦儿,哭泣是因为被其他侍女捉弄了。
那侍女坏得很,绣了一方写着「蠢」字的手帕赠给了芦儿。
芦儿欢欢喜喜地把它当成个宝,直到被颖才人看见,才明白事情的真相。
皇帝从胸膛里震出浑厚的大笑,笑声如雷鸣般响彻宫室,夹杂着颖才人清脆的娇笑。
一个蠢字,将两位何等尊贵的主子逗成了这样,芦儿觉得值了,又觉得丢脸,索性哭一哭发泄情绪。
她讲完以后,气呼呼地瞪着我,嗔道:「你……你不许笑我!」
我没笑,反而有点想哭,问:「你不识字?」
「是,我知道你们这些穿越女子都会诗词歌赋,那又如何?往日里的那些穿越女成了娘娘,你却做了侍女,和我这种大字不识的人一样落到为奴为婢的境地。」芦儿振振有词地说了一大堆。
我有心教她点什么,也不枉曾在千年后活过、学过一遭,但繁体字我只会认不会写,还是不要误人子弟了。
我站起来拍拍屁股,回到了赵妃宫里。
我刚跨进大门,皇帝的贴身太监就迎了上来,对着我的肩膀狠狠一戳,道:「你这个小贱货,又跑哪儿去了?皇帝说了要见你,还不快去!」
好吧,上次皇帝笑了手帕上悉心绣成的蠢字,这次又来笑我脸上未曾落笔的丑字。
他笑的是无知也好,是容貌也罢,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,我管不了。
我走进去时,一袭蓝衣的赵妃正轻盈起舞。舞终,她收拢水袖,软着腰娇媚地倒进皇帝怀里。
皇帝拊掌赞叹:「阿琼跳得好啊。」
赵妃的一双杏眸含羞带怯,她微启朱唇,大概是打算说些谦词。
可惜话语尚未出口,皇帝就看见了她身后笨拙行礼的我。
皇帝心情颇好地问:「以你穿越者的眼界,觉得这舞如何?」
赵妃转身,眼里的柔情蜜意荡然无存,咬紧贝齿狠狠瞪我。
我很不自在地躲开她的目光,回答:「奴婢觉得很屌……啊不,觉得非常厉害。赵妃娘娘一看就是舞蹈天才,若生在现代,肯定能成为大艺术家,年年上春晚的那种。」
皇帝问:「这春晚是何物?」
我说顺嘴了,不小心提及了一个现代知识点。
于是我赶紧解释道:「春晚类似宫宴,但不是只属于皇家的,全天下的人都能看到。这宫宴有很多节目可以看,比如歌舞、小品、相声——就是两个讲话风趣的人聊天,很热闹的。」
赵妃鄙夷道:「谁要供那些低贱之人取乐?本宫的舞姿,只给皇帝欣赏足矣。」
她边说边往皇帝身侧靠,他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腰间,尽显亲昵之态。
我感叹道:「幸亏奴婢这种低贱之人生在了千年以后,不仅可以目睹很多美女跳舞,还可以反复观看,随时学习。」
皇帝瞥了我一眼,说:「你学过舞?那来一曲吧,朕要见识一下你的本事。」
早知道我就不多嘴了,罪过!
我赶紧补充道:「后来奴婢发现自己根本毫无天赋,舞姿比猴子还不堪。您还是别看为妙。」
皇帝大笑,赵妃娇笑。
笑声渐止,皇帝道:「要是朕非要你跳呢?」
我能有什么办法?
我跳了。我跳的是女团舞,肢体僵硬,笨手笨脚,错了很多动作,中间还不小心被自己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赵妃笑出来的眼泪像珍珠挂在睫毛上,她一边用帕子去拭,一边说:「供你习舞的那些美人,也是这般水平吗?」
尽管我已经告诉过自己很多遍,要忍耐,要克制,要有毅力,要及时闭嘴。但一听有人质疑我担的业务水平,我还是下意识地反驳了:「当然不是!她又漂亮又会唱跳,虽然暂时没什么名气,但总是在为站上更大的舞台而默默努力,争取能够被更多人看见自己的光芒。」
刚说完我就反应过来,这话好像有点影射赵妃的意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