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更吹落,星如雨。宝马雕车香满路。凤箫声动,玉壶光转,一夜鱼龙舞。」芦儿流利地接道。
我震惊了,道:「你这也太熟练了。」
「之前江婕妤念诵诗词时,我就在旁边听着呢。」芦儿道。
「你听一遍就能记住?」
「不行吗?」
如果我是语文老师,一定会喜欢芦儿这样的学生。
可惜我没机会回到现代去应聘老师,芦儿也没机会读书识字。
我好不容易拿到手的教师资格证也没用了。我好不容易死记硬背的布鲁纳、乔姆斯基、桑代克,在这古代更是毫无用武之地。
我回过神来,看着芦儿失望的神情,赶紧绞尽脑汁回忆,说:「我想想还有什么冷门一点的诗句……腹中贮书一万卷?」
「不肯低头在草莽。江婕妤还好意思说这些都是自己写的呢,可惜只得意了几个月,宋嫔就穿越而来,一下子揭穿了她。」芦儿喋喋不休地说。
我举手投降了,说:「要不我们别考虑诗词了,你给皇帝写一篇散文怎么样?《过秦论》或者《阿房宫赋》,我应该还记得一些。」
「六王毕,四海一。蜀山兀,阿房出。覆压三百余里,隔离天日。」
还记得当年,头发花白的语文老师讲完开篇几句后,突然告诉我们,人要有自尊、讲志气。
这话与文章主旨毫无关联。
全班同学齐刷刷转头,无数眼神箭雨般射向坐在最后一排的我。
所有人都知道,语文老师是在敲打我。我抬起头,看清了老师视线里的愤怒和失望。
他是那种很老派的儒雅学者,一生温良自矜,在亲眼目睹我的所作所为后,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不止是他,全校同学都目睹了我的所作所为。
操场上,我跪着向校草道歉。
我每磕一个头,就说一句「求你原谅我,别把我的事说出去」。
校草左右为难,最终还是表现出宽宏大量,道:「好,希望你以后重新做人。」
哄笑声铺天盖地。
众人议论纷纷,都在猜测我到底做了什么坏事,话题逐渐从我的人品歪向我的私生活。
成千上万的线索,似乎都能证明我是个十恶不赦的贱人。
但是为什么没人猜测,校草比我更十恶不赦呢?
第一次见面,他在背后提醒我:「同学,你的东西掉了。」
第五次见面,他牵起我的手,说:「我认定了你,我下辈子都会喜欢你。」
第十一次见面,他又委屈又失望地盯着我,质问我:「你为什么不和我上床?你是不是不够爱我?我很难过,真的很难过你知不知道?」
第二十三次见面,他扔掉了我的奶茶,骂我:「你都胖成什么鬼样子了,还喝。你还有没有廉耻心了?」
第二十四次见面,他挽着其他女孩,装作不认识我。
……
第五十次见面,他告诉我,他有我的裸照。
「你真下作。」我说。
「你怎么有脸说我?你脏死了。」他大笑,「是我拿着枪逼你脱衣服的吗?装纯情给谁看?婊子,一切都怪你自己。」
怪我吗?
那我又该怪谁?
很多人告诉我:「都怪你。」
我的亲生父亲告诉我:「都怪你这个赔钱货,占了我儿子的位置。明明当时做产检的时候,医生说是个带把儿的,怎么生下来变成你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