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歹是在宫墙内院,来往的都是官宦人家,说一句大庭广众不为过了,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。
「殿下,听说你与这位柳小姐情投意合,两心相许,如此,琼华也不想做坏人姻缘的恶人。不如殿下趁着今天大家都在,一起去请皇上皇后解除婚约,如何?」
「小姐!怎能如此委屈自己?」话音落,有一人猛然抓住我的衣袖,扑通一下跪下,在她放声大哭之前我连忙制止了她。小桃你想多了,赌一文钱,太子不会同意的,戏过了哈。
云思谨还没开口,有一人已经喜不自胜,「姐姐你说的是真的,依依感谢姐姐成全,姐姐大恩,妹妹没齿难忘,我们现在就……」
而云思谨停滞了几秒钟,终于反应了过来,一把捂住柳依依的嘴,尴尬开口,「琼华妹妹,你想多了,我们数年情分,现在退婚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,你以后又能有什么好婚事。」
「无论如何,琼华妹妹,本宫定不负你,本宫在一日,你就永远是我的太子妃。」
我挑了挑眉,没意思,就连小桃都觉得无语。在场可能只有柳依依一个人看不懂局势了。
「云思谨!你!你答应我的一生一世一双人,你这个渣男!好,我才是多余的那一个,我走就是了。」于是掉头往宫外跑去。
云思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奔跑的柳依依,终是向我告罪,追着人去了。
你看,连帝王家的男人都信,不就是自找罪受吗。不过万一她是在试探太子的底线,逼太子做选择呢。以她的脑子,嗯,不一定。
回到府里的时候,皇后身旁的芳萃姑姑已经在等我了,给我带了口信,柳依依马上会被抬进太子府,不过在我入东宫前一直会是通房,至于以后,任我处置。
另外柳依依以后不准在公共场所作诗,此前所有说不出背景来历的诗词全部列为禁诗,相当于扒了她才女的皮。
恐怕不是因为今晚犯了忌讳,是柳依依天天借着才女之名跟京城的青年才俊厮混,堕了皇家脸面吧。
皇后还说从小看我长大,视我如亲女,定不会让我受欺负云云。
好了好了,知道了。
7
哦?今天晚上还挺热闹,客人不断啊。刚送走了芳萃姑姑,我父和两位哥哥都没动,我娘还奇怪,「怎么了,赶紧回去洗漱,今日都乏了,早些休息吧。」
话音未落,大哥二哥猛然窜出门去,门外传来了打斗声,不多时便押着一个黑衣人进来。
「深夜造访,不知阁下所来为何?」爹爹很官方地问了一句,能夜闯镇国公府肯定不是什么宵小贼人。
「在下是魏太子的下属,魏太子想邀请姜小姐一叙。」
「说谎,魏太子想拜访我们,递帖子来就行,何必深夜派人翻墙叫人,快说你是谁的人。」二哥手上一用力,疼得黑衣人冷汗直冒,语速都加快了。
「太子明日就要回国了,得到消息,云国皇室欲对将军不利,特来提醒。兹事体大,事急从权。我有太子令牌可验明正身。」
爹爹查看过令牌之后让二哥松了一下力气,「太子此时就在府外不远处等候,人多眼杂,我们身份敏感,明天传出魏太子夜访太子府恐怕对将军不利,太子之尊怎能做出翻墙之事,当然是由小人代劳了。」
「那为何是找小妹,不是找姜家公子,他是不是对小妹意图不轨。」
「太子说,说,说姜小姐是姜家最有脑子最不愚忠的。」好像也蛮有道理的。
然后我们把人扔出去了,闹呢竟然跑来我家说我们家里人没脑子,找扔呢。
果然,半夜在我清退了院子里所有人之后,等到了翻墙而来的太子,「太子之尊怎能做出翻墙之事。」
我重复了一遍刚才黑衣人的话,笑看着他,为他斟了杯茶,「魏太子所来为何,想来不是什么皇室欲对国公府不利的鬼话。」老皇帝是想除掉我们,但绝不是现在。
「这话倒也不假,云国崇文抑武,表面上军权都握在镇国公手下,军饷和兵士津贴却连年克扣,百姓都不愿从军,新征来的兵士都不堪一战。」深秋了,魏太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折扇,轻轻敲了敲石桌。
「云国皇帝新任命的小将,是从没上过战场的世家子,还未征兵,却私下里拨了十万军饷,是也不是?」
老皇帝想分权想疯了,又不敢动我们的兵,他知道就算强硬收了权,兵也不听新将的话。又不敢大力推崇军事,不然我们镇国公府定会日益更盛。
我父每次在皇上面前点名沙场小将,想按功提拔,给年轻人一点机会,也是让朝廷有更多可用之人,然,大家觉得每一个我父点名的人都是我父的党羽、贼寇,最后提拔都变成了金钱上的赏赐,还天天念着云国无人可用,哎。
老皇帝年纪一天一天大了,想给太子铺路,咬着牙要用新将,还从太子私库划了十万军饷,偷偷摸摸,怕放在明面上了,不过我们当天晚上就收到消息了。
「魏太子这一年看来是没有白待,看来魏国是准备好要出兵了?」我不太确定,魏太子此时回国,多半会陷入夺嫡之争,如何能抽的出手强行攻打我云国。
魏国皇室不像云国皇室血脉稀薄,有我姜家帮忙,云思谨的太子之位坐得稳稳当当,魏国的皇帝足足有23个儿子。说是魏国国力雄厚,魏观澜这个质子在云国都是奉为上宾,其中真正缘由又有谁知道呢。
「这仗啊,是打不起来的,云国太子许魏国两座城池,让本宫回国以后想办法助他荣登大宝,以修两国之好,多亏了这两座城池,以云国皇帝的状态,估计也就这一年光景了,本宫回国也顺理成章。」
「什么?」云国自建国以来从未主动割地求和,每一寸土地都是云国将士浴血奋战换来的,如今说舍就舍了?父亲知道了该有多心寒,「太子殿下跟琼华说这些干什么?」
魏观澜一甩折扇,「若本宫说今日来,不为别的,只为了表面心迹呢?」
「姜琼华,本宫心悦于你,本宫自问哪里都比那云思谨强上百倍,本宫不要那两座城池,本宫向云国皇帝聘你做本宫的太子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