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长年握笔的手,如今布满伤痕,以后还能不能写字?
见我看他的手,他张开双手:「百无一用是书生,从此我这手再也不握笔,我去学武艺,亲手为家人报仇。」
我咬着牙:「你知不道哪里来的盗贼?父亲这些年治下清明,百姓安居乐业,怎么会又盗贼?」
他苦笑:「父亲到了甘肃,发现当地的驻军贪腐严重,鱼肉百姓,于是狠狠的惩治了几个主要人物。你知道,为此皇上还嘉奖了父亲。只是没有想到,那些驻军因此怀恨在心,所谓盗贼不过是他们假扮的。」
「当时宫中传来你于大火中救皇子而死,父亲和母亲就悲痛的病了。再后来,我收到你的密信,知道你脱身,赶紧告诉了父母。他们一直担心你,却没想到,几天后又传来消息,说皇后没死。我正想再写信询问,又担心暴露你的行踪。然后,就……」
原来,原来都是因为我……
锦瑟拿着上药走过来:「大少爷,先上药吧。」
哥哥去后面上药,我问锦瑟:「是不是华年?」
她点点头。
锦瑟和华年是我一同长大的两个侍女,入宫的时候,特地带了她俩。
元熙的夭折让我心生警惕,通过查证,我知道是华年暗中动手的,而她背后的人,是姚瞻。
谁能想到呢?
姚瞻,皇帝,他竟然会想要自己的孩子死。
这也是我假死逃走的主要原因,我不能让我的另一个孩子也死在这里。
为了不让姚瞻起疑心,我对华年没有露出一丝的异样,即便我无数次想问她,为什么。
不过,现在我知道了。
我死了,她替代了我,成为了死而复生的皇后王灼华。
她没有娘家,唯有一个假身份,是最完美的皇后人选。
4
西北天气干燥,元照小孩子身体弱,又兼一路奔波,染了风寒,然后他好了,这风寒就传染给了我。
我不能倒下,不能休息,我头上悬着一把剑,夜夜梦里都看到姚瞻的脸,他细声细语的问我:「灼华,你在哪里?你看华年跟你多像!」
我带着兄长和池宴的三百府兵在甘宁县买了宅子和地,甘宁知州是我祖父的学生,祖父曾救他性命。
池宴去拜访他,告诉他自己定居甘宁。
他十分欢喜,祖父桃李满天下,但他和池宴关系最好,大约是身世相同。
幸好有池宴在,这一路是他扶着我走出来的。
池宴回来,告诉我:「他也知道王家的事情,但是皇帝说什么,他只能相信什么。」
我懂他的意思,王家被灭门以后,皇帝大哭三日不曾早朝。
彰显了他对王家的深情厚谊,如今宫里皇后还在,谁也不能说什么。
后来,他追封我父亲为承恩伯,兄长为承恩伯世子,给我母亲一品诰命。
姚瞻真的越来越像一个帝王了。
只可惜,我们祖孙三代都识人不清,压错了宝。
景和八年,元照六岁了,他跟着兄长学习经史子集,跟着池宴学武。
我们暗中联系了故交亲朋,也积攒了足够的钱。
这一年的中秋,我们决定回京了。
我和兄长服用了秘药,这药能改变人的面貌。
移山倒海,挫骨换肤的痛苦,怎么也比不上我们曾经遭受的痛。
我们化名顾碾和顾斯再次入了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