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婢女顿时止住了哭声。
「我知道,宋瑶在张郎那小破屋里住得好好的,没胳膊也没少腿,就是吃也吃不起,穿也穿不暖。」
「又怀着孕,什么活也干不了。」
「那乞丐天天嫌弃她什么也不会,只能自己出去赚钱,每天深更半夜才回来。」
我问婢女他们的情形是不是同我说的那样。
婢女一个劲地点头说是是是,随即反应过来,又摇头说不是,说自家小姐确实是生病了。
我寻思着宋瑶能生什么病?
无非是天天见不到自己的小情郎,得了相思病吧。
我冲婢女微微一笑,笑里藏刀似的,婢女看了一眼就慌张了。
「让宋瑶偷偷去跟着她的情郎看看,之后她想要什么,她都会得到。」
过了几天,我听说皇帝解除了许海的面壁思过。
许海匆匆进门,不等我开口,便开始跟我吐槽东瀛使臣的女儿藤原惠子。
说她天天雷打不动闯进府上找许平治。
要许平治陪她玩,陪她逛街,还总想在他处理政事、查阅朝中文书的时候凑过来一起看。
她一个不高兴,就要许平治蹲下来给她骑马背,给她爬树摘果子。
堂堂状元郎,被一个东瀛女人欺压得毫无尊严,还不知廉耻地到处宣扬许平治是她的男人,恨不得让全天下人知晓她要嫁给他了!
「藤原惠子无非就是想给我们火上浇油,这种时候,就越要沉得住气。」
「一个小屁孩罢了,我们活了这么久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」
许海心疼自家儿子被东瀛人戏弄,而我又何尝不心疼许平治这个善良的好孩子呢?
很快,我预料之中的事情终于发生了。
大晚上下起磅礴大雨,宋瑶浑身湿透,趴在宋家大门上一直敲,嘴里哭喊着。
「阿母,求求你救救我,救救我的孩子!」
我一出门,就看到她湿透的旧衣裳上,除了雨水,还有一滩被雨冲淡的血红色。
她一见到我,犹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,一个扑通,跪在我面前,心力不足地扯着我的裙摆。
「求求你,阿母……」
然后她便昏了过去。
我让人将她抬回偏院,那是宋家专门给客人留的房间。
她以前住的宅院早就清空,如今她就算回来,宋家也不会再有她的一片天地。
我一边喝着热茶,一边问大夫她怎么样。
大夫摇了摇头说孩子保不住了,请她节哀。
她醒来后就嚎啕大哭,说要去给她的孩子索命,她发疯似地扔枕头扔东西,砸了下人端上来的汤碗。
见她发疯,我立马走过去一把抓住她乱七八糟的头发用力一扯:
「你当这里是哪,敢在我的地盘撒泼,你砸了多少东西,就给我卖身做奴役赔多少年!」
她痛得连连哀嚎,求我放手。
「阿母,你一定要替我做主!是他们欺骗了我,我是个受害者!」
「张郎,张郎,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,为什么!我到底哪里比不过她!」
给她灌下暖身子的姜汤,她理智才渐渐回归。
不闹也不哭了,抱着个枕头说自己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