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平静道:「所以那魔头自己埋了自己?」
孙大汉一愣,半晌疑惑道:「那些魔头行事乖张肆意,谁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,说不准就是打着同归于尽的念头。」语毕便拎起酒壶对嘴倒。
我看他的不解似是发自真心,颇感有些无奈,起身正欲离去,那孙大汉突然叫住我,说是近来宁城总有独身女子失踪,其中不乏身手高强之人,见我一人需当心些,我拱手谢过,付账离去。
夜半更深,我躺在客栈的床上无聊的数帐上的竹叶纹,突然鼻尖闻见一缕熟悉的香味,立时放松肢体,屏住呼吸,任由香气包裹。不一会儿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,察觉有二人轻手轻脚将我扛起跳窗。
狂奔了半盏茶才停下,方听见声音:「大哥,没想到这么个小城还能见到这般好姿色,把她卖了我们可以赚不少钱啊!」
「这小娘子身形滞涩,一看就是三脚猫功夫,不知江湖深浅也不设防,一柱迷魂香就倒了,啧,一壶醉春风六两银子,还以为是个大户,怎么这钱袋子这般空?」
那大哥掏着我的钱袋,我睁眼乐呵呵接话:「当然是等你们来送钱啊。」
两人一脸见鬼,又旋即抽刀扑上来,我怜爱的看了一眼他们,然后将这二人揍了。
盘腿坐在地上,我看着左摸右掏出来的一百来两银子,特别嫌弃,「你们怎么搞的,迷魂香都舍得用新出的,怎的才这么点子钱?」
墙角那大哥趴着鼻青脸肿呜呜道:「就是要买这些药王谷新品,成本才高啊,姑奶奶,我们有眼不识泰山,冒犯尊驾,所有的钱都在这儿了,还请放了我兄弟二人吧,。」
我说好啊,他们神色一喜,我转手就想给这两人来个痛快,没成想斜剌里平平探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来,也不见花样,竟直接捏住了我的手腕。
好快,是个高手,我心下一惊,本能地手腕翻转,那只手就势松开,我顺着手看去,就见一男子静立于窗外投进来的微弱月华之中,他面容清俊,眸光似雪,腰悬青剑,一袭白衣无尘,浑身上下写满了世外高人。
我退后几步,防备着突然出现的人,还未出声,那两个人渣就鬼叫起来:「高人救命啊啊!!」
高人点了两指,两个人渣就被点穴静声了,见此我微微一笑:「此二人作恶多端,看阁下是位正道中人,拦下我为民除害欲意何为?」
高人拱手道:「在下听闻城中失踪女子不少,还请姑娘留下此二人性命,待在下同门查清此事,救出她人,再交由官府定罪。」
长得这般出尘,却原来是个正义使者,我多看了他两眼,随即兴致缺缺道:「既如此,就交由阁下吧,我还有要事,先告辞了。」
不欲多生事端,我草草拱手离去,此人刚刚那两手不凡,出手时我竟一点未能察觉,此等功力,不是大宗师也是接近大宗师了,以现在的我,绝对打不过,那不如退一步。
更何况,也不知此人悄无声息跟了多久,他既要管,不如顺水推舟脱身,感受了下体内运行艰涩的真气,我不由感到烦闷棘手,没有实力,还是要低调做人,今天这一遭,倒是提了个醒,谁能想到芝麻点大的偏僻县城,还能遇见这般高手。
我叹口气,老头待我如亲生,可有时做事实在是坑,这个徒弟当的真艰难。
3
翌日换了匹马出城,我加鞭赶往无名山,白天赶路,入夜便熬药打坐调息,这般风餐露宿了六日,路程行了一半,功力恢复七七八八。
这晚照例起锅熬药倒药,县城偏远,解药也没得买,只能继续东凑西凑配点解药性的草药煮来喝,好在这几日都习惯了。
忽而鼻尖闻到一股焦香的烤肉味,这香味好霸道,似还加了不少香料,我馋的口水直流,我和老头都不是精于厨艺之人,我还好,家常能做,至于我师父,只有个烧鸡可以拿出手,其他就算了,我少时功法未成时,没少去医馆拿治腹痛腹泻的药。
没想到这么个荒山野岭,隔壁林子的仁兄还有这般好手艺,我本不欲多生枝节,各自安好便是,可是闻着自己碗里的古怪药汁,看着手里干巴巴的口粮,就着若有若无的肉味,我干掉碗里的药,狠狠咬了口干粮。
起身往隔壁林子走去,人未见声先去:「兄台手艺当真了得,不知……」
我拂开横生的枝叶,便见一张熟悉的脸,后半截话就拐了个弯:「……可有打扰高人,小女子冒昧了,告辞。」
我拱手向高人打了个招呼,迅速转身,我能察觉到隔壁林子有独身一人,能从脚步听出是男子,但真不能料到还是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高人,现在高人都这么闲逛的吗?
高人从容开口:「宋姑娘不若一叙,在下此来,便是为姑娘而来。」
我转回身盯着他,他垂眸,眼尾拉出旖旎弧度。
我道:「你怎么知道我的?你是谁?」
他道:「在下江未眠,此番前往小桥村寻宋姑娘,未曾想在宁城与姑娘错过,实是……」
后半段我没听,注意力全放江未眠这个名字上了,这名字我熟啊,我师父仇人苏峋之徒,灵合派新晋大宗师,老头常常用来激励我的传说中别人家的弟子。
我师父说我和江未眠之间,迟早有一场生死决战,我信了。
于是我抽出身后长刀,运转真气,道:「拔剑吧。」
江未眠无奈抬眼,道:「宋师妹何必如此,其中隐情……」
打断他的是一道雪亮的刀影,明明不是我师父杀的人,却把锅甩老头身上,你师父欺负我师父,我要打爆你的头!
刀光纵横弥漫,我刀刀用力刁钻,他只一味防守,我心下冷哼,转换招式,愈发凌厉,他躲闪间失了从容,只能拔出剑来,刀剑相击一划,滋啦出一串火花。
我注入残红真气,刀身泛着红光,江未眠见状也注入剑身青色真气,青红相接,凶悍的红光竟被青光绵软接过一一化去,我大骇,第一次见能把残虹真气制住的功法,那青色真气简直就是天生克我的残红真气。
我退后一跃,瞪着他的真气,怒喝道:「你这是什么功法?」
他更是面露不解,道:「此乃与残虹刀法相生的落青剑诀,朱师叔未同宋师妹说过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