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徒弟难当(第3页)

我……

场面一时有些尴尬,我能说老头从来都没提过吗?看着江未眠一脸无辜茫然,我突然理解了师父的想法,堂堂一个魔头,一向只有他嚣张的份,说出去自家的功法却被人压制的死死的,他丢不起这个脸,所以这个脸我又丢了一次。

怪不得每回提起苏峋都不自然,感情「仇」是这个。

我抹了把脸,已经被老头坑麻了,捡回脑子,注意到了那些个称呼,直接问出口:「我师父是你哪门子师叔?灵合派可没我师父这号魔头。」

江未眠见我没了戾气,便收剑拂衣坐上石块,娓娓道来:「朱师叔不是灵合派之人,是当年师父与朱师叔前后相继落下乌霭峰悬崖,二人在崖下寒潭相遇相识,又在潭边洞中发现陨落的先辈李青虹留下的残虹刀法与落青剑诀。」

「师父与朱师叔虽未拜师,但均承李师祖衣钵,自然算得上同门,且这两部功法相生相克,一人不能全习,故而两人各自选了功法,修习时二人真气相生相激,进步神速,联系紧密,只是后来朱师叔被世人误解,隐世而居,师父与师叔才多年未见。」

不仅是不见,他还时不时骂你师父,想来这同门情就你师父在惦记。

我艰涩问:「我师父可曾找到?」

江未眠静默摇头,我脱力一屁股坐下,他微微起身伸手欲扶一把,我下意识躲开,回过神尴尬对着他一笑,道:「失礼了,行走江湖,警醒惯了。」

他淡笑看着我,看破不说破。

我也不管他信不信,蓄力后起身坐在他旁边,中间隔得空隙可以再坐两个人,我对着他问:「江师兄,我师父虽不是什么好人,却也不曾滥杀,元宵那日,我与师父同在小桥村,若是不信,你可找村民对质,只是这赵家之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莫名其妙扣我师父头上?」

他道:「此事我亦不知情,只有师父留下的书信释疑,那赵家满门确实被人以残虹刀法杀死。」

我沉默不语,他探手拿起木棍,翻转着幸免于难的烤兔,继续道:「只是师父不信,亲自前往查看,确认无疑后察觉谣言四起,似乎是针对朱师叔而来,师父探查许久未查到幕后之人,于是便和朱师叔做戏想引出,未曾想幕后之人竟用火药炸出山崩,师父师叔一同失踪,我是被师弟叫出关后才知晓此事。」

我想了想道:「那功法我师父提过一嘴,当初是被刻于洞壁上,走时并未抹去,可是有人又掉落悬崖习了这功法?」

他道:「师父前去查看过,石洞已被寒潭涨水浸没。」

我目光一寒,道:「寒潭石洞自成一地,不与外界相通,怕是有人故意的吧?」

江未眠点头附和道:「确实,有人挖沟将东边的溪流引入寒潭,师父潜入潭中后发现石壁被毁,只是洞中被潭水浸泡许久,已看不出其他线索。」

我沉思许久,久到一只烤的焦黄滴油的兔子送到眼前,抬头见江未眠微微一笑,「左右没有思绪,不如宋师妹先垫点肚子。」

我一顿,这人当真是好涵养,此前那般冒犯不提,问什么答什么还自动送上口粮。我当然是笑纳了烤的喷香的烤兔,撕下大半给他,咬着肉含含糊糊道:「江师兄不用客气,一起吃吧。」

他彬彬有礼接下自己烤的兔肉,慢条斯理吃起来。

吃罢商量着明日还是先赶路去无名山,我师父这人轻狂时仗着有残虹刀法,被人误会成魔头也不惧,来挑衅追杀他意图名扬江湖的不知凡几,也不知那时树立了多少仇家。

我回忆着老头跟我吹嘘过的刀下败将,数了数,没有一百也有五十,这要一家家查过去,怕是人都凉了,叹息只望老头机灵点,好留下线索让我找。

数完仇家我就准备打坐调息,江未眠一脸欲言又止,止又欲言,我耐心等了片刻,这人还是不开口,索性就当没看见。

4

次日启程,我在道上扬鞭策马,他提气一跃,青色袖袍当风飘起,身姿逸然出尘,脚尖不紧不慢点过枝桠,就与我齐头并进,我快他也快,我慢他也慢,看他闲庭信步般悠哉,我顿时起了心念,倒要看看他的内力几时用尽。

扬鞭一抽,骏马嘶吟,一气儿跑了大半个时辰,道路拐角后见前方有路匪劫人,骑马冲过去,甩了一路的鞭子,抽了一路的劫匪,头也不回的跑远。

谁都不能给我挡路!

只不过抛在身后的劫匪惨叫未停,身旁早已无并驾齐驱之人。

哼,我身为魔头之徒,最是厌烦这些侠义之士。

不过多时,一道身影又追了上来,我未搭理,只顾赶路,那身影默然也不语。

打马路过一村落,村前池塘有两小儿在里面无力扑腾即将沉没,我还没勒马,一道白影如飞鸿略向池水,白靴一点水面,俯身捞出两只落汤鸡。

他将两小儿平置地上,两手内力一催,两小儿双双吐出池水醒来,赶来的村人对江未眠千恩万谢,他宠辱不惊,只温声嘱咐小心着凉。

我:他管的可真多。

一夹马腹,开始赶路,只是今日到底有些时运不顺,又遇上波村人在路中间打架,我虽不是好人,也无意纵马伤及无辜,只是他们占了路,两边俱是沟渠,我勒马,不耐烦往地上抽了一鞭子,正要威胁他们让道。

江未眠已上前劝说众人,他询问缘由,以理分说,村人见他气度非凡,喏喏不言,只不过苦口婆心劝到最后,人们见他好声好气,脾性温和,那方势众的便仗着人多,不想认错,动手动脚起来,结果自是被打的七零八落,一伙人散个干净。

我抱着马脖子笑得肚里抽筋,马儿无辜的舔了舔我脸,江未眠无奈道:「让宋师妹见笑了。」

他脸上无奈,眼神却无多少怨怒,我问他你就不气这群人好好讲道理不听,非要出手教训,还欺软怕硬。

他道:「我自是尽力劝他一劝,然他们听或不听,亦非我能强迫,只是仗势动手就不大好了。」

听他所言,我不由想起曾经的见闻,据说灵合派最是侠义,弟子以除暴安良、抚幼怜弱为己任,而江未眠一路不负门风,惩恶救善,真真对的起他江大侠的名头。

见他立于乡野土路,眼神清润,容色无双,一颦一笑皆是春光,我鬼使神差问他一个老套的把戏,倘若只能救一人,至亲至爱与挚友所托,你救哪一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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