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远下意识抬头,视线切回洞穴那边,画面里,勘探队还围在那面墙前。
这边从残档里扒出了维护廊道和紧急封堵预案,那边则刚好把封板本体找了出来。
两条线,撞上了。
——
洞穴里,岑戍显然也意识到,继续剥外层没太大意义了。
“核心区可以动了。”他蹲下,看著那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接缝,“只清缝,不撬板。”
星髓点头,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把很薄的钢片刀,那刀本来是分离岩芯样本用的,最適合做这种精细活。
她在封板前跪下,先稳了稳呼吸,才把刀尖轻轻送进那道缝里。
只进去了两三毫米,再往里,就遇到了阻力。
某种软性已经老化却仍保有韧性的东西,卡在缝隙中间,把接缝牢牢封死。
“非岩石粉末。”星髓把刀撤出来,刀刃上沾了一点非常细碎的黑色粉末,她把粉末抹在手套上,凑近闻了一下,“性状类似密封材料,人工合成的,已碳化,年代久远。”
人工密封材料,连最后一点侥倖也不存在了。
接缝是拼接的证据,而密封材料,是赤裸裸的人造痕跡。
岑戍依旧那个面无表情,不过路远注意到他的手从膝盖上挪到了腰间刀柄旁。
“能撬开吗?”他问。
“不能。”星髓摇头,“没有著力点,硬撬一定伤板,还可能触发里面的东西。”
她停了一下,又说:“但可以先把缝清出来。”
“那就清。”岑戍点头。
接下来的活比剥沉积层还细。
路远忘了自己盯了多久,只见屏幕上那边的天空顏色变了好几遭,偏白变成偏黄,又从偏黄变成暗橙。
终於,接缝中被清出一小段乾净的空隙,大约十来厘米长,几毫米深。
“有风。”岑戍立刻蹲下来,也把手指贴过去。
真的有。
很细小的气流,从中里渗出,悠长、绵密,还裹挟有微微的温感,温度一直维持在某个固定的区间里。
星髓把脸贴得更近了一点,她闻到了味道:
金属、臭氧,还有一旦辨认出来就再也不会错认的气味,机油味。
是內种封闭环境里,设备长期运转之后,渗透进一切的那种工业味。
墙后活的,真相明明確確摆在眼前,青禾和铁尺两人不自觉后退了半步,背抵在洞壁上。
星髓则耳朵贴近那道缝隙,屏住一切可能干扰听觉的动作。
嗒。
嗒。
嗒——
轻、规律,是机械,物理结构再归位,再位移。
星髓把头从墙上挪开,她的面色寸寸惨白,因为那个节拍的频率,和之前热源脉动的频率完全对应。
她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,两口气,三口气,才勉强稳住手,拿起通讯器,把频道切到联合议会。
“报告,封板已確认;墙后为空腔,气流稳定,温度恆定,內部存在持续运转跡象。”
“它还活著,像一台机械。。。。。。睡了太久,又没有停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