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不疑有他,又问我现在在干什么。
「妈,我在祁彦家吃饭呢。」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道,「……祁彦他回国了。」
「真的?!」我妈很惊喜,让我把电话给祁彦,他一接过去,声音就变得十分温和,「阿姨好,我是祁彦。」
也不知道我妈跟祁彦说了些什么,祁彦一边听一边乖巧应声,最后说道:
「阿姨你放心吧,我肯定会好好照应霏霏的。嗯对,我现在就在上海开公司——阿姨,等有空了,我和霏霏回去看你啊。」
他说完,把电话递回来,我去接的时候没留神碰到了免提键,于是我妈的声音骤然响亮起来:
「……霏霏,蓝汀前两天给我打电话,他为了你,把工作调回上海了。你年纪也不小了,我瞧着这孩子还不错,你看你们还能不能再处一处,试试?」
我紧张地吞了吞口水,默默抬眼向祁彦看去。
果然,他眼底眉梢的笑意彻底消失,瞳孔中暗色丝丝缕缕浮现出来,直至凝结成一片彻骨的寒冷。
祁彦伸手挂断了电话,面无表情地走到我面前,俯身凝视着我的脸。
「我是大学暑假带蓝汀回去玩的时候,他才知道我妈电话的。」我试图解释。
祁彦好像完全没听到,唇边挑起一点轻微的弧度,手从我脖颈旁边绕过去,穿进柔软的长发里,然后扣着我的脑袋寸寸向他靠近,直到我于近在咫尺的地方与他呼吸交缠。
「霏霏。」他叹息般地说了一句,然后吻住我的眼睛,「你不该在我面前提起他的名字。」
6
祁彦实在是个喜怒无常的人,当晚又麻溜地给我铐上了,还没收了我的手机,不许我再发消息。
夜里,他与我同床共枕,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绕着我的头发,温热的气息就在我耳畔缭绕。
我很不适应这样的亲近,但只要轻轻一动,祁彦就会用低沉又微哑的嗓音,在我耳边轻声说:「霏霏,不要动。」
一次两次的,还行。
直到凌晨三点他还这么精力旺盛,我实在忍无可忍,揉了把头发,猛然坐起来,按亮床头灯,瞪着他:「睡不着,我要打游戏。」
祁彦点点头:「好啊,我陪你。」
「那你把我手机给我。」
「不行。」祁彦眯着眼睛笑了笑,「霏霏,我去给你找个没插卡的手机。」
「祁彦,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?」我气鼓鼓地看着他,「蓝汀怎么啦?难道你上高中的时候没背过《岳阳楼记》吗?岸芷汀兰,郁郁青青,我这是在复习知识,懂吗?」
祁彦似笑非笑地望着我。
然后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伸过来,一寸寸覆盖住我的手掌,琥珀色的瞳仁里描着我的倒影。
其实祁彦有一副更偏向少年体态的骨架,腰身轻盈,手指细长,就这么坐在我面前时,让柔和的灯光一打,流露出某种颇具迷惑性的脆弱和温驯。
我……是个颜狗。
所以败下阵来,叹了口气,摆摆手:「算了,你陪我看会儿电影吧。」
祁彦点点头,伸手在床头按了一下,忽然面前的墙壁上出现了一张巨大的投影幕,然后智能家居机器人的声音响起:「您好,我是机器人小霏,请说出『影片』名字,例如《肖申克的救赎》。」
「……」
我忽然想起,初高中时代,我也经常跟祁彦一起看电影。当然,那时候用的不是手机,就是教室里晚自习前空闲的投影仪。
我最讨厌数学,所以每周三下午两节连上的数学课,几乎都被我翘掉,然后拖着祁彦去器材室看电影。
祁彦是数学老师最器重的学生,竞赛里拿过奖的那种,所以在被抓到之后,他站出来,替我背下了这口锅:
「是我把这学期的内容都学会了,觉得无聊,所以硬拽虞霏霏陪我,还答应落下的课我帮她补习。」
结果我死性不改,没过两周又趁着晚自习前,偷偷用教室的投影仪放恐怖片《咒怨》。
当教室里的同学被吓得尖叫声此起彼伏时,年级主任冲到了我们教室门口,把笑得开心的我逮了个正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