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之,我就这样被请了家长。
电影放的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,只记得我靠在柔软的床垫上嗅着淡淡的柑橘清香,在记忆与现实交错带来的恍惚中渐渐睡去。
因为工作忙碌,我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心和放肆过了。
第二天我醒来时,天色已经大亮,阳光从拉开一半窗帘的玻璃外透进来。
而我正张牙舞爪地趴在床上,嘴角有干涸的口水印记,一条腿还搭在了祁彦腿上,触感温热。
……心真大啊我,被锁起来也能睡成这样。
我默默地把腿收回来,摆好姿势,结果一抬眼就看到祁彦已经醒了,正用一种缠绵悱恻的目光注视着我。
大部分时间,他的眼神至多遍布情愫,却并不具备侵略性,因此也不会让人觉得冒犯。
「我平常睡姿很乖的,不这样。」我试图解释,「昨晚是睡得太沉了。」
祁彦轻轻笑了一下:「平常也不打呼噜吗?」
我僵在原地:「……我打呼噜了?」
「挺响的。」
如果我有罪,法律会惩罚我,而不是让我在这里,听一个昨天还说他喜欢我的美人诚实地告诉我:「你打呼噜了。」
「祁彦。」我抬手晃了晃锁链,故作镇定,「你给我解开,我要洗漱去了。」
浴室里有一面很大的镜子,我站在它面前时,镜中清晰地倒映出我的模样。
穿着一身鹅黄色睡衣,长而卷的头发睡得乱蓬蓬,虽然皮肤偏白,但连续熬夜带来的黑眼圈反而被衬得更明显。
我不是一个纤细的女孩子,身高有接近一米七,体重正好一百二十斤。
好在由于常年健身举铁的缘故,练出了一身肌肉线条,看上去显得还算轻盈。
想到祁彦竟然能把喝醉状态下的我一路抱回来,我就感到深深的佩服。
我只是暂时还想不明白,他为什么会喜欢我。
高中时,他喜欢的人是隔壁班的美术生姜妙;回国后,他与我不过见了寥寥数次,而且还弄得很不愉快。
真是令人费解。
吃过午饭,祁彦忽然下楼了一趟,等他回来时,拿回了一个快递。拆开来看,正是昨天他在我信口胡说后下单的那个翡翠镯子。
祁彦把镯子套在我手腕上,让我的手搭着他,仔细端详了一下,低声道:「好看。」
我手腕不算细,小臂有漂亮的肌肉线条,所以戴上去,绝对不比那些手腕纤纤或者珠圆玉润的小姑娘好看。
但思及幼儿园时期的事情,我已经对祁彦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有所了解,于是便也没跟他计较这样的细节。
况且,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。
我把戴好镯子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,藏到身后去,目光从插在玻璃花瓶中的一大捧洋桔梗与白玫瑰上扫过,再落回到祁彦脸上时,已经带了些温柔与怀念。
祁彦大概没见过我用这一招,愣愣地望着我。
「祁彦,你还记得我十四岁生日那年,你曾经也送过我一个手链吗?」我柔情蜜意地说。
「当时,我沉迷于编了珠子的红绳手链,但自己怎么编都编不好,又不许别人教我。是心灵手巧的你在我生日那天,送了我一条编得完美又漂亮的玛瑙手绳。我真的好喜欢它,所以后来就一直戴着。」
「你出国后,我把它带到了大学,后来它又跟着我在上海的出租房里待了三年。把它拿在手里,就好像你也陪在我身边一样。我要是一天没见到它,饭都吃不下,觉也睡不好。」
我越说越煽情,结果一抬眼就看到祁彦站在我面前,唇边一抹浅浅的弧度,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他凑近了些,在寸许的距离外望着我,声音低得好像耳畔呢喃:「霏霏,你到底想说什么呢?」
「……我想回去把我的宝贝手绳拿过来,让它陪我睡觉。」
祁彦蓦然站直了身子,拿起桌面上的车钥匙,嘴角微勾:「我去帮你拿回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