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中时,下午自习和晚自习之间,隔着近两个小时的时间。我胆大包天,几乎每天都在这时候,用班里的投影仪放电影看。
后来就发展成,大家各自去食堂打包晚饭回来,坐在教室里边吃边看,晚自习前20分钟再打开窗户散味儿。
有一回,我翘了最后一节下午自习,出去买了炒米线回来,又开始放电影。
选了部恐怖片,画面还很血腥,看到最后大部分人都捂住了眼睛,教室里只有血肉横飞的声音在响。
但在这样的动静下,祁彦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我在他旁边,就着恐怖片,面不改色地干掉了自己那份,转头才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,眼下还泛着淡淡的青黑色。
想来是累得狠了。
我眨了眨眼睛,看着祁彦旁边那份一口都没动的炒米线,感觉自己刚吃饱的肚子又饿了。
可是他还睡着,我又不好意思叫醒他。
闭着眼睛的祁彦就像是感知到了我的纠结,连眼皮都没动一下,却准确无误地把手边那份推到我面前来,轻声道:「你吃吧。」
我大为震惊,想也没想地把脸凑过去,试图近距离观察一下:「祁彦,你这到底是睡了还是没睡啊——」
话音未落,祁彦忽然睁开眼,抬起头——
我的嘴唇,正好若有似无地擦过他耳畔。
现在想来,这似乎是整个学生时代,我和祁彦最亲密的一次接触。
30
吃过饭,我去厨房刷了盘子,又洗了个澡。
祁彦这间房子,想来是早就做好了随时来住的准备,东西特别齐全。
浴室的置物架上,甚至放着我最常用的白桃味洗发水和柑橘沐浴露,卧室的被子应该才晒过,柔软又蓬松,散发着阳光的味道。
我洗完澡出来,甩着湿嗒嗒的头发就要往被子里钻,结果祁彦一把给我捞了回来,蹙眉道:「吹头发。」
我嘿嘿一笑,仰头看着他,放软了声音:「你帮我吹嘛,好不好?」
猛女撒娇,显然祁彦是顶不住的。
我看到他眼底的倒影里,自己穿了件翻领睡衣,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,睡衣还被水打湿了一片,贴在胸口。
祁彦眸光一寸寸暗下去,喉结滚动了一下,移开眼神,拿起了旁边的吹风机。
他修长温热的手指穿过我湿漉漉的头发,力道又十分轻柔,暖洋洋的风吹在耳畔,我越来越困,几乎完全睡了过去。
「好了。」
祁彦关掉吹风机,任由我钻进被子里,眨着眼睛看向他。
「霏霏,睡吧。」他俯下身,在我耳边亲了一下,「明天我们再回去。」
那是一个特别温柔,特别轻的吻。
像极了十六岁那年,我无意中擦过祁彦耳畔时转瞬即逝的接触。
灯被关上了,我在一片温润的黑暗里,忽然觉得异常安心和满足。
不管未来如何,至少这一刻的我和祁彦,终于又一次走在了属于我们的路上,没有偏移。
第二天早上,我和祁彦回了家,还顺便提回去三份早餐。
进门之前,我先探个脑袋观察了一下,结果还没等我回身跟祁彦汇报情况,忽然有只手揪着我的衣领,一把给我拽了进去。
「妈妈妈妈——!」我哀号,「你揪到我头发了!」
我妈冷哼一声,松了手,身后祁彦及时扶住了摇摇晃晃的我。
她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着我们,半晌,笑了一声:「这么早就回来了?昨晚睡得挺好啊。」
我总觉得她这话意有所指,看向祁彦的眼神也与平常不太一样。
不等我开口,祁彦已经温声微笑道:「林阿姨别担心,昨晚霏霏就住在我隔壁,一直很安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