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启明挑了挑眉:
“说下去。”
佟贵掰著手指头数
:“头一条,赵家屯没啥特点。
这个屯子搁在这片地界上,要名气没名气,要特色没特色,既不靠大路,也不出什么名人,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种地屯子。
第二条,赵家屯不算穷。
別的屯子这几年饿死了人,有的公社连树皮都刮光了,可赵家屯从去年到现在,没听说饿死过一个人,
刘秘书要是下来视察,肯定是要去看那些困难的,需要帮助的屯子,怎么会跑到一个吃饱穿暖的屯子去?”
佟贵顿了顿,见孙启明没有打断的意思,继续说下去:
“而且,孙团,我觉得咱要动赵家屯就得趁现在。
要是拖下去,等赵家屯那边有准备了,咱再动手就更难了。
现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,他们还没来得及应对,咱才能一击得手。
要是等他们都准备好了,后面就不好再针对了。”
孙启明听完佟贵这番话,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地敲著,
屋里安静了足有一分多钟,
良久,孙启明下了决心,手掌往桌上一拍:
“行,就按你说的办!”
他看向佟贵,目光里带著一股狠劲儿:
“你明天去县农业局,把赵家屯的肥料调拨单压下来。
然后盯紧赵家屯那边的动静,等他们鬆懈了,咱就带著查帐的人杀过去。”
佟贵连忙点头哈腰,连声应道:
“好嘞好嘞,我明天一早就去办!”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一天后。
一辆军用吉普车沿著土路顛簸著驶进了公社的驻地。
车门一开,一个穿著深灰色中山装、脚蹬黑布鞋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,腰板挺直,目光沉稳。
刘秘书到了。
公社的书记、社长,工作团的团长、三个副团长,还有附近几个大队的支书队长,呼啦啦站了一大片人,老远就开始鼓掌。
孙启明站在人群中间偏后的位置,也鼓著掌,
但他眼睛一直落在刘秘书身上,一眨不眨。
他看著刘秘书从车上下来,步履从容,
哪怕他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,周围那些大小干部们的腰都不自觉地弯下了几分。
孙启明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:
瞧瞧人家这排场,县里、公社里、团里,大大小小十几个干部,全都等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