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儿可以往后拖一拖,等刘秘书走了再说。”
孙启明点了下头,示意他继续往下说,
“但是有两样事,现在就可以做,而且不显山不露水。
头一样,卡他们的化肥和农具。
赵家屯那地,光靠粪肥根本不够。
马上就要春耕追肥了,县农资站的化肥指標,咱给赵家屯压一压,拖上十天半个月,他们地里的苗就黄了。
这事儿只要跟县里打个招呼,明面上,是物资紧张,优先保障其他更困难的公社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”
佟贵接著说:
“第二样,內应。咱派人跟屯子里的人接触,给点蝇头小利,当咱们在赵家屯的耳朵。
隔三差五递个话出来,屯子里什么动静都瞒不过咱们。
等工作团要动赵家屯的时候,有这么个內应在里头,事半功倍。”
佟贵说完,往后退了半步,等著孙启明表態。
孙启明端著搪瓷缸子,盯著里头浮沉的碎茶叶末子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屋子外头有人走过,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,渐渐听不见了。
良久,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往下鬆了松,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:
“你说得有道理。”
他抬头看向佟贵,带著讚赏之意,
此人不愧是自己的左膀右臂,关键时候,还是靠得住的,
“卡化肥的事儿,你明天去县里,先找农资站里,咱们的自己人把话说明,让他们把赵家屯的化肥单子压到后面去。
至於內应……你亲自去一趟屯子,別让人看见,
找个由头,比如去屯子里收山货的,跟人接上头。
至於好处,就说只要肯帮忙,等这阵风头过了,工作团的名额我给一个。”
佟贵连连点头,脸上堆满了笑:
“好嘞,孙团,您放心,我这就去办。”
说完,佟贵转身推开门,迈著碎步快步走了出去。
脚步声沿著走廊越走越远,最后消失在院子里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当天下午。
一军用吉普车沿著土路顛簸著拐进营地岔道,
在离营地木柵栏门还有几百米远的地方停住了。
车门打开,刘秘书一个人走下来,穿一件深灰色中山装,脚上是黑布鞋,没有带司机,也没有带隨行干事,
看著远处的营地,刘秘书心里颇有些感慨,
不想时隔几个月,自己还会有再来这里的时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