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那人拍了拍栓子的肩膀,转身走了,步子不快不慢,很快就拐进了林子深处。
栓子站在路中间,捏了捏拳头,把那三块钱和五斤粮票的数字在心里又过了一遍,然后一咬牙,转身快步朝屯子里走去。
他没有回家,而是径直去了屯子中间的队部。
栓子来到队部,果然看见老支书赵友山正坐在桌边,面前摊著一本帐本,
赵友山抬起头,看见栓子一身湿漉漉地闯进来,眉头皱了一下:
“栓子?你这模样……出啥事了?”
栓子喘了口气,把门关严实了,走到桌前,
“支书,外头有人找上我了。”
赵友山眯著眼看著栓子:
“什么人?找你干啥?把整个经过说清楚。”
栓子咽了口唾沫,把刚才在屯口遇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,
那人怎么拦住他,怎么递烟,怎么开口给三块钱加五斤粮票让他出卖屯子里的消息,还说往后能持续递消息的话价钱还能再商量。
赵友山听完,嘴角反而慢慢扯开,露出一丝笑来。
慢悠悠地说:“好事儿啊。”
栓子愣住了。
他原以为老支书听了这事肯定得拍桌子骂娘,
起码也得绷著脸训他两句在外头惹了不该惹的人。
可老支书不仅没生气,还乐呵呵的,这让他脑袋一下子转不过弯来:
“支书……您这话是啥意思?这不是有人要买咱们屯子的消息吗?怎么还成好事了?”
赵友山抬眼看了看栓子困惑的脸,笑了:
“栓子啊,我问你,人家找上的是你,给的是钱和票,对不对?”
栓子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还真打算把屯子里的事往外说?”
栓子赶紧摇头:
“那不能!支书您开过会的,我记著呢,不能跟屯外的人瞎咧咧。”
赵友山笑得有些无奈了,抬手用手指点了点栓子:
“这不就得了。人家上杆子给你送钱送粮票,你收著就是了,又不耽误什么。”
栓子更糊涂了,皱著眉,挠了挠后脑勺:
“支书……您这话我还是没明白。
我收了他的钱,那不就得给他办事吗?
要是光收钱不办事,人家不得找我麻烦?”
赵友山哈哈笑了两声,笑得栓子心里更加七上八下。
笑够了,赵友山才收了笑意,
“你收了他的钱,他就信了你。你可以给他报消息嘛,报假的,会不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