拦他的人,脸上掛著笑,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,抽出一根递过去:
“老表,打听个事儿?”
栓子抬头看了那人一眼。
那人穿著一件半新不旧的灰布褂子,脚上蹬著一双黑布鞋,看著不像本屯的人,也不是附近的熟面孔。
栓子心里顿时警铃大作,脑子里一下冒出老支书在队部开大会时说过的话,
“最近外头有人盯著咱们屯子,不管谁来打听事,
尤其是问屯子里捕鱼啊、打猎啊、顾昂营地的事,一律说不知道。
谁要是往外泄露了信息,就是给全屯子找麻烦。”
栓子没接那根烟,往后退了半步,警惕地问:
“你是谁?我可不认识你。”
那人笑得更加和善了,把烟塞回烟盒里说:
“老表,別紧张,我是县城下来的,做点小买卖。
我看你一身湿透,这是刚从水里上来吧?日子不好过吧?”
栓子没吭声。
那人又说:“我就跟你直说了。
我听说你们屯子去年冬天日子过得不错,又是大棚又是鱼的,过得很滋润啊。
可我看你这副样子,好像没沾著什么光?
你替屯子里下水干活,到头来怕是连件乾衣服都分不到吧?”
栓子嘴唇动了动,眼神闪烁了一下,这人问的东西,和老支书提到的一样,
他心里已经坐实了眼前人的身份。
那人又继续说,
“老表,我认识几个够意思的朋友,他们想打听打听你们屯子的情况,不白问。
只要你肯帮忙说几句话,一次给你三块钱,再加五斤粮票。
往后要是能持续递消息,价钱还能再商量。”
三块钱,五斤粮票!
栓子心里跳了一下。他一个月出工挣的工分,年底分到手也换不了几块钱。
这笔钱对他来说,確实不是小数目。
但栓子可不像表面那样,看起来脑袋不灵光,
老支书说得明白,屯外的人不可信,尤其是这种上赶著给钱打听消息的,十有八九没安好心。
他沉默了几秒钟,心里转过一个念头,然后抬起头,脸上的表情换成了犹豫和动摇:
“我……我得想想。”
那人笑眯眯地点了点头:“行,老表你好好想想。
不过我可提醒你,这种机会不是天天都有的,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。
你要是想通了,后天下午这个时候,还在这儿碰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