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她这么一说,钱东家对她的认可又多了一分,不过她低垂着头,这次没注意到对方的眼神变化。
钱东家说:“溺不出。”
“呃!”驵侩一听,当即露出了怪异之色。
古妍面不改色。
你们先帝不正是因“溺不出”而去世的吗?
虽然此乃皇家隐秘,但却被司马迁记了下来,以《史记》传于后世,让大家都知道了刘邦是被尿憋死的。
泌尿方面的疾病不是古妍的专长,但比起其他男性疑难杂症,诸如“老不起”、“中道强泄”等等还是要更懂一些。
随即,她抬起头,又挽起衣袖,跪坐到摆放那堆药材的案几前,先用手将它们拨开,再粗略认了一遍都是些什么药材。
最后,将没用的那些挑拣出来,摆在一旁,指着剩下那些,对钱东家说:“寒水石、葵子、滑石、乱发灰、车前子、木通,水煎服,分次饮用,可治湿热下注、小便不利。”
溺不出也分多种情况,有湿热引起的小便不利,还有表邪未解造成膀胱气机壅塞的癃闭,不同病因,药剂天差地别。
钱东家捋着他那稀疏的山羊须,浅笑着点了点头,“那请女郎进行碾磨再煎煮吧。”
古妍颔首。
这几样药材都需要碾磨成粉,至少要成小块状,才便于煎煮。
不过这乱发灰还需先烧灰后再研细,因为锻制得还不够。
所谓乱发灰,顾名思义,就是取壮实人者之头发,于阴阳瓦上煅成灰,再放在地上去火性。
将这些乱发灰第二次烧灰后,放到盅里,再碾磨成粉。
“哈呼……”
这个过程中,驵侩等得呵欠连天,他突然又觉得这笔买卖不太划算,于他于古妍皆是。
往常给饭馆酒肆介绍伙计,顶多看看手脚勤不勤快,可这药肆雇人,光是碾磨药材便耗时许久。
待会煎煮,又要好些时候,他都有些想放弃了。
可再一看古妍,跪坐在几前专心致志,似乎已然把自己当成药肆的佣工了。
他心想着,光是古妍这份耐心从容,如若钱东家还是不肯顾她,他也会帮她再寻一家药肆。
有本事的人,上哪儿都能找到活计。
将近半个时辰后,古妍终于将这几种药材磨成了粉,正准备配比用量,便听钱东家问:“女郎怎么称呼?”
古妍站起,拱手作答:“古妍,长安人士。”
“你独自外出谋生,可是家中遭了变故?”钱东家问得很委婉。
“正是!”古妍颔首,把告诉驵侩的身世背景向钱东家重复了一遍。
谎话说一次忐忑,第二次就能淡定自若,还能举一反三。
“我虽为女子,但比起女功,更好草本经。”
钱东家捋了捋山羊须,又问:“你想要多少月钱?”
驵侩立马来了精神,不再呵欠连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