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妍不卑不亢地说:“300钱,外加吃住。”
“你还没找到落脚地?”钱东家又问。
古妍点头,想说长安城内寸土寸金,但怕这么一说,钱东家就不给包住了,“我一独身女子,对住处较为挑剔。”
钱东家努起了嘴,似在思忖着什么,眸光微微闪烁。
半晌后,他才缓缓开口:“古娘你也看到了,我这药肆不大,只一摊位于肆头,一人便可打理,家中细君亦懂草本经,碾磨煎煮可于家中完成。”
“可外出采买、送货之时,便无法出摊,不是吗?”古妍接话。
“是……”钱东家迟疑道。
“哎哟!”驵侩赶紧撮合,“没法出摊就没法赚钱,有了古娘帮你守着摊位,还怕一月下来赚不回300钱吗?”
“况且,她还懂配药剂,想必对医术也有研究,届时,有人过来看诊,还能再赚一笔诊金。”
“你会把脉看诊?”钱东家忙问古妍。
古妍没有回答,而是伸手握住他的左手手腕,快速一探,“细迟艰涩、往来不畅。”
钱东家左手一抖,头也随之一点,“行吧,往后便由你来代替家中细君碾磨煎煮药材。”
驵侩展颜一笑,“那我去备好契约,拿给二位摁手印。”
“不用,契约我来写。”钱东家一摆手,走到案几后面,拿起刀笔就往一张干净的木简上下笔如飞,一看就经常写方子,字迹潦草,古妍认得艰难,便让驵侩念了出来。
契约不复杂,跟现代的雇佣合同类似。
白纸黑字…哦不,木简刻字,一式三份,均按上了古妍与钱东家的朱砂手印。
古妍将其中一份交与驵侩,并拿出一串五铢钱作为酬金,“敢问郎君如何称呼?”
驵侩开心地接过两样东西,揣好后,拱了拱手,“马四。”
“祝古娘此后一切皆顺遂。”
“多谢马郎君,后会有期。”
初来乍到,结识一名驵侩,往后不管是租房买房,或是打问消息,都会方便许多。
夕阳将落,钱东家干脆提早收摊,领着古妍返回居所。
古妍挎着两个大包袱,跟在他身后,仔细记下所途经的巷子、道路,以及铺面,免得往后迷路。
钱家的宅院在这个集市的后面,而且是背街而立,较为清静。
单看围墙,古妍猜测院落应该不大,多半也是日字形的二进院,或者口字形的一进院。
不同于下槐里的民居,这里的宅院基本都是夯土围墙,站在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。
伴随着“吱呀”一声响,院门打开的同时,一个中年妇人的质问声也从里面传了出来:“这么早就回来了,又想偷懒?”
“不是不是!”钱东家忙否认,并带着古妍跨进了院门。
“怎么还带了个年轻女郎回来?”妇人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还没等古妍将她看清,她便似风一般刮了过来,未至近前,张口就骂:“你个老贼,又搞大了人家肚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