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转瞬间,她的双脚就轻轻落地,这次,是踩实的地面。
“走!”
见她已站稳,无名君拽着她的胳膊,躲避着巡夜士兵,穿梭在各种小巷里,七弯八拐,渐渐远离了秦府。
而豚儿,依旧站在原地,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眼中闪烁着羡慕的光芒。
“像鸟一样飞走了。”
风停树静星河转,穿进一条有些眼熟的巷子后,古妍这才丢心落肠。
这是她第二次宵禁后走在大街上,但上一次她喝醉了,感受很朦胧,更像是在做梦,而这一次,她非常真切地体会到,何为“六街鼓歇行人绝,九衢茫茫空有月”了。
这条巷子里除了二人的脚步声,偶尔犬吠。
“你…是从高祖那里学来的‘如厕潜逃’计?”古妍瞄着无名君的侧脸,好奇探问。
“不是。”无名君言简意赅。
“到了。”他忽然停下脚步,松开古妍的胳膊,指向旁边的门,又将包袱还给了她。
古妍接过包袱转头一看,“你怎么把我带到这儿来了?真是钱东家雇佣的你?”
无名君说:“里面有个女子在生产,对方想见到你。”
“柳姬!”古妍忙不迭推门,门没落栓,她急匆匆朝后院走去。
“怎么提前了?”
听到柳姬痛苦的呻吟,她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哎呀…这孩子…怕是生不下来了!”
一个陌生妇人的声音从西厢房传来,古妍步伐一顿,指尖不受控地颤抖了一下。
但下一刻,她大步一迈,在门外钱东家的愕然呆视下,闷头冲了进去,一把拽开那个陌生的妇人,大吼道:“都滚出去!”
“妍姬?”钱妻一愣,就上手去拉她,“你作甚?柳姬正在生产啊!”
古妍扭头喝道:“没看她交骨不开吗?这是气滞血瘀造成的。”
“那要咋办呀?”钱东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透着焦急与担忧。
“扎针!”古妍随手扔掉手里的包袱,将药箱放到床上,头也不抬地对怔愣在屋里的二人下令:“都出去!别妨碍我。”
钱妻犹豫少顷,就拉着乳医离开了,并把房门合上。
“妍姬……”柳姬蓦地开口,气若游丝,但她先前涣散的瞳孔正在缓缓聚焦。
是古妍,活生生的古妍。
她笑了,“你还会接生?”
古妍摇摇头,取出九针里的毫针,以熏香消毒,“不会,但我外公…也就是外祖父,他算是村里的铃医,什么病都治,包括接生,我曾见过他为一名难产的孕妇用针灸助产。”
“那会儿你多大?”柳姬吃力地问。
古妍眨着眼回想了一下,“五岁还是六岁。”
“咳!”柳姬又笑了。
她闭上眼,不再开口,把自己和腹中孩子的命运交给了古妍。
毫针消完毒,古妍找到柳姬的太冲与三阴交,深吸了一口气,回想着外公当时一边扎针一边对身旁打下手的她说的那番话。
“要用泄法,快速提插、大幅度捻转、重按轻提,以达到疏泄病邪、调节气血的目的,其核心在于手法重、刺激强、操作快,适用于高热、疼痛、便秘等实证患者。”
古妍不算早慧的孩子,但她记性好,否则就不会读医学专业了。
可惜,当初信誓旦旦要成为一名妇产科医生的她,阴差阳错成了菊花卫士╮(╯▽╰)╭
“啊!”
稳准狠的一针下去,伴随着柳姬的一声痛苦呐喊,一道婴儿的啼哭破空响起。
“哇啊……”
兴许是在母亲产道里憋坏了,这声啼哭震耳欲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