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老翁的儿子林达带着两人直奔父亲的房间,古妍就见林老翁瘫软在床上,嘴巴大张,胸口没有起伏。
古妍急忙来到床边,探了一下他的呼吸,确实停滞了,再侧耳聆听他的心跳,一片寂静。
“他是何时停止呼吸的?”古妍扭头问林达。
林达慌乱地挠着手背,“两刻钟以前发现的,但在这之前多久了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说着,他抓挠手背的动作愈快。
钱东家没工夫安慰他,走到古妍身旁,小声问:“还能救吗?”
古妍不敢肯定,“我先试试心肺复苏,再针灸。”
她推测,林老翁应该是心源性休克,便试着对他进行了心肺复苏通,括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。
这种抢救在心脏骤停时立即开展最为有效,但现在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。
实在不行,再试试针灸。
心肺复苏主要是为了恢复林老翁的血液循环和通气功能,防止脑部缺氧损伤,可古妍在进行过两次抢救后,他的心跳仍未恢复。
不得已,古妍只好为他进行针灸,在特定穴位上刺入细针来刺激身体的经络系统。
几针下去,林老翁的胸部忽地起伏,呼吸也渐渐恢复,但依旧气若游丝。
“阿翁!”
林达惊喜交集,跪到床边,小心翼翼地问:“你感觉如何?妍姬来了,一定能帮你治好。”
“嗯嗯嗯。”林老翁支支吾吾应了几声,随即眼神变得清明,口齿也不再含混,“我…我想吃鸡。”
“好!我这就去杀一只给你熬鸡汤。”林达腾地站起。
林老翁冲他笑了笑,跟着就闭上了双眼,不再呼吸。
这次,他的嘴闭上了,嘴角还挂着最后的笑意。
“阿翁?阿翁你不是要吃鸡吗?”
林达再次跪下,试着推了推他,可林老翁没有任何反应。
他扭头就冲古妍大喊:“妍姬,再给我阿翁扎几针,他又睡过去了!”
钱东家冲他遗憾地摇了摇头,“你阿翁已魂归极乐,那里应该也有鸡吃。”
咕噜——
古妍的肚皮,不合时宜地响了。
她讪讪地跪了下来,向林老翁扣了三个响头,在心里默念:抱歉,我来晚了,愿您往生无忧。
“他…他方才不是清醒了吗?怎么会突然又……”林达结结巴巴,悲不自胜又难以接受。
“应当是回光返照,想最后再和你说说话。”钱东家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他最后…跟我说他想吃鸡……”林达咧开了嘴角,眼泪却汩汩流下。
而其他听闻动静的家人也已围在门外,或默哀或抽泣。
钱东家眼眶骤红,在跟随古妍离开林家后,终于憋不住,转身对着墙壁无声地流着眼泪。
“老钱,当初我给你回信时就说过,他这个病,你尽力而为就行。”
古妍走到他身后,试着用现代西医来解释林老翁的病:“你们称为内邪,这么说也不错,因为林老翁确实是脑干或丘脑等关键区域受损引发的疾病,那些地方控制着呼吸,一旦受损,就会出现呼吸停止、心跳停止,极易死亡,别说当下了,兴许再过几百上千年,这种病也是很难治的。”
“我知道,但凡内邪之病,往往都致命,我就是…难受!”钱东家哽咽道。
“老钱……”古妍伸手握住他的肩膀,“我们治病救人,只能尽人事听天命。”
闻言,钱东家仰头望天,“我们抵不过天啊!”
古妍坦言:“像林老翁那种情况,这样离开,反而是最不痛苦的,至少还给儿子留下了遗言。”
“他想吃鸡……”钱东家说着说着,再度哽咽。
“我们去吃鸡~吧,我快两日没用膳了。”古妍无比认真地说道。
“去浊氏那里买卤煮鸡~吧,我也饿了。”钱东家吸着鼻子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