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常在他榻前侍疾,闹了那一场,多少得再维护维护我这原身爱他至极的柔弱小女人形象,毕竟此时,他还是这宫里最大的主子。
一日,我如往常一般伺候,他突然拿给我一封白纸,说是立储遗诏。
「这张纸上盖了寡人的印玺,夫人写谁谁就是未来天子!」
刘邦盯着我,目光灼灼。
我却看出了他眼里掩不住的试探。
我转手把那张白纸塞进了炭火炉子。
「妾身不稀罕,妾身只希望陛下平安康健!」
当我傻呢?我要真接过去明天就得掉脑袋!
刘邦欣慰地抚摸着我的手背,重提废长立幼之事。
汉高祖私下立遗诏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不胫而走。
我知道,有人要按捺不住了。
薄夫人来到我宫里,自那日以后她下定决心同我一起对抗吕后。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密函,我一看竟然是吕后的兄长吕释之要暗地劫持张良。
历史上张良献计,请来商山四皓辅佐太子,才让刘邦打消废长立幼的想法。
本来张良不想掺和到宫廷内斗才退隐的。
可吕后偏要拉他蹚这浑水。
「我远房表哥在吕释之手下做事。他深知此事不妥,来信问我意思。接下来怎么做全看你了。」
吕后有父兄,戚夫人也有啊。
戚夫人的兄长掌管宫兵三千,但这件事不能由我来做。
我深夜再探丞相府,将密函给了萧何。
「张良先生好歹曾是陛下身边的肱骨之臣。如此随意拿捏朝臣,今后这天下还能姓刘吗?」
萧何长叹一声:「陛下有意废长立幼,就是看出了皇后不臣之心。没想到啊……」
他知道后面的话不是我能听的,于是打住。
我深知萧何最看重忠诚,韩信和彭越就是前车之鉴。
只要你不忠,不管你是谁,不管你曾立过天大的功劳,都难逃一死!
「妾身的哥哥掌管宫兵,丞相大人若想阻拦,妾身可和哥哥打好招呼。」
是夜,萧何与我兄长一道埋伏在去张良府里的必经之路。
过了半个时辰,吕释之领着一对人马悄然而至。
可怜张良一把年纪,被堵着嘴捆着手脚带出府时,萧何才一声令下,将吕释之和一干人等当场擒拿!
人赃并获,再加上张良这个人证,吕释之已然辩无可辩。
刘邦坐在殿上气的发抖,吕后和吕释之面如死灰跪在下面。
「皇后!你还有何话说!」
天子脚下朗朗乾坤,竟有人敢劫持朝廷股肱之臣!
就算张良为了退隐可以忍气吞声,但此事闹开以后,朝堂上的诸位大臣可坐不住了。
说吕后想扶植吕家人把控朝政,弹劾吕家父子的折子都快堆成山了。
甚至有人以吕后行为逾越,把脏水泼在了太子刘盈身上,提出了废长立幼。
吕后的反应很快,在关键时刻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,所有的事情全部装作不知情。
她兄长也知只有吕后活着才能救吕家,咬着牙把这一切都揽到了自己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