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肯定不会,三姑娘那头牵着呐。”
春巧先做了判断,也不算无的放矢,宋如成亲没多久就有孕在身,宋夫人自然更关心亲女儿,哪里能够走得开,大老远到京中给宋婉操办嫁妆。
“咱们姑娘也是她女儿,以后更是王妃娘娘,夫人也应该关心一二。”
孙嬷嬷的判断很是简单,哪怕是利益为先,冲着宋婉以后烨王妃的身份,这时候亲近些也没什么坏处,宋夫人总不能如此不智。
没看自从婚事定下来,上头的主子们都还稳得住,但下头的下人,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到三房陪嫁呐。
宋婉摇摇头,把信件收入妆盒的暗格之中,对孙嬷嬷说:“母亲才不会过来,她最烦舟车劳顿,这么大老远的,有信来就好了,不必非要奔波劳累。”
宋夫人没有亲生儿子,亲女儿也已经嫁了,换言之,宋婉这个庶女嫁人之后帮不了她什么,若是怎能惠及娘家,只要宋老爷得到实惠,宋夫人也不会被落下。
如此一来,她是否讨好宋婉都不重要了,反正宋婉给的好处不能绕过她去。
再者说了,这嫁妆多寡,只冲宋婉婚后是正经的皇子妃,宋家就不能俭省了她的嫁妆。
宋婉听宋老太太提过,她的嫁妆单子以后还要留到礼部备案的,这种东西,谁能弄虚作假,以次充好?
圣旨赐婚,为了表示宋家的感激涕零,在她的嫁妆上也要有所体现的,别的不说,只压箱底的嫁妆银子就从五千提到了一万,田庄也多了两个,其他古玩玉器之类的,更是不知多了多少。
成亲一次,发家致富,宋婉觉得自己都不必管司马进是否上进有本事,她的嫁妆,养家是足够了。
何况,若是这一次没选对,也就十年,十年而已,还要好好挥霍才能不留下遗憾。
想到以前的精打细算,开源节流,宋婉都觉得自己过得辛苦,她这一次绝不要盘算那么多了,该花花,留着也不知道成了谁的。
收了信,宋婉闲来无事,又要叫上春巧去书坊:“……我该多买些书压箱底的,让人看了也觉得雅致。”
一听宋婉说要去书坊就下意识皱眉的孙嬷嬷,听到宋婉这样说,到底没有说出阻止的话来,只道:“姑娘也该静静心,别总是往那鱼龙混杂之处去,如今姑娘的身份,到底不比之前了。”
之前是宋家的一介庶女,身份没有多么贵重,如今有圣旨赐婚在身,烨王妃的身份足以让人侧目,走在外头,也要多留心安全才是。
“嬷嬷放心,我只去书坊,旁的地方哪里都不去,马车就在门口候着,再不会有事的。”
宋婉知道孙嬷嬷是好意,也不跟她强辩,连连保证,还对着春巧眨眨眼,春巧也帮忙说项,这才顺利离开。
好容易出来一趟,宋婉很是松了一口气,即便是假结婚,但婚前的这种气氛,还真的是怪怪的。
不说宋妍那种别扭,就是下人之中的热切,宋婉都觉得自己像是行走的金元宝,过分惹人觊觎了。
她借口去书坊,就是想要清静清静,没想到春巧也成了个啰嗦的,在她耳边念叨着陪嫁该如何选之类的话。
“好了好了,都出来了,可让我清净些吧,都要喘不上气了,一个个都在说陪嫁,你放心,旁人我都不管,你和孙嬷嬷,我是必要带着的。”
宋婉一歪头,靠在春巧的肩上,给她塞了个定心丸。
“我是白给姑娘操心了。”
春巧无奈,却也没有怪宋婉不识好人心的意思,转而说了说孙嬷嬷的女儿,看宋婉准备如何安置。
按照道理来说,孙嬷嬷的女儿也是要进宋府做丫鬟的,家生子么,除非主子用不到,否则,都少不了为奴为婢。
但孙嬷嬷疼爱女儿,从不主动为女儿求府中差事,如此一来,上头也就把她女儿遗忘了,没做任何安排,看似是被她娇养着,不必在府上当丫鬟,但其实,前程也没有了。
不是主子身边的人,主子凭什么操心你的未来?
若孙嬷嬷的丈夫是个能干的,还能有几分依靠,可那个烂赌鬼,何曾能够让人依靠,所以……
宋婉轻呼出一口气:“我问过嬷嬷了,她说不用管,我也只能不管了。”
这么多回了,宋婉也知道孙嬷嬷的脾气,骨子里是有些倔强的,既然她不想要让自己的女儿进府当丫鬟,宋婉也不好强求,她可不是那种以为自己把人招进来当丫鬟还是为她好的蠢货,哪怕宋婉接受古代的这种世情,却不代表她赞同这种“好”。
剥夺自由,任何时候都不能算是一种赏赐,即便是要给对方提供一份铁饭碗,也不等于要对方出卖未来的人生选择。
宋婉尊重孙嬷嬷的意思,孙嬷嬷想要给女儿找个靠谱的女婿,就此让女儿脱籍,能够以良民身份过安稳生活,而她就跟在宋婉身边,以后也会成为女儿的依靠。
这想法也不算差,宋婉只能赞同了。
至于脱籍一事,孙嬷嬷也没让宋婉操心,她嘴上说的是用不着这样的福气,但更深层的意思,宋婉还是能够体会一二的,一个烨王的身份,看起来是足够荣耀了,但谁知道以后怎样,那些历史上的落败者可都没什么好下场,他们身边人更是难有善终。
孙嬷嬷不觉得烨王能够成事,也就不觉得跟宋婉这个靠山扯上太深的关系是什么好事儿,她一家,有她一个就够了,不至于赔上她女儿。
这一番爱女之心,宋婉如何能够不成全。
想到这里,宋婉忍不住对春巧多说两句:“嬷嬷也罢了,她疼我爱我,不过其女,你却不同,我以后还是要多依靠你的,你若是有什么心思,也不要跟我藏着话,如嬷嬷那样,实在是太伤我心。”
一张美人脸,故作哀怜之色,便是女子也要心动,春巧忙保证不会,这一着急保证,就把之前的话给忘了个干净,连被宋婉撺掇着离了书坊又去别的地方逛逛,也没再说一个“不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