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牧野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,这让区彻明吓了一跳,他冷言冷语说明事情还有缓,这一笑可就大事不妙了。
果然,他手指轻点桌面:“保交楼的吹风会已经开了,听说区总也被约谈了。”
区彻明猛拍大腿,这层楼有一个算一个,都是自己的祖宗。
欧时地产现在是内外交困,京内商办楼政策不松动,京外房价连连下跌,资金链岌岌可危,好几个楼盘都不得不暂时停工。如今这当口,保交楼政策一出,能不能趁机置换低成本资金和政策便利,全看与上面的交涉博弈。
周家树大根深,有通天的本事,到处都能说得上话。周牧野此刻提这茬,是赤裸裸的威逼利诱。
他嘿嘿一笑:“老欧的烂摊子我可管不了,能吊一天是一天,但你的事儿我不能不管。野哥,不管是多轴的小姑娘都得哄,最起码做好事得留名,你光背后对人家好定什么用?”
周牧野冷冷瞥过去:“她不轴。”
见他敛了笑,区彻明松了口气:“你对人好三分,就得说十二分,她才能接收到八分。哪有你这样的?明明是帮了她,装得好像是害了她,反而招她讨厌。”
“讨厌也挺好的。”
他不怕被金台夕讨厌,讨厌至少是一种强烈的情绪。
三年前的那次同学聚会,他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,狂飙了一百公里,在无聊的社交场待了整整一个晚上,只为了要一个答案。
周牧野是一个不吝惜预设最差结局的人,但他得到的答案,比预想的更差。
“你讨厌我吗?”
“我们又没有关系,我为什么要讨厌你?”
她一脸不耐,脚尖朝外,看着出口的方向。
他手里还攥着她细瘦的手腕,腕骨硌着他的虎口,只要他用力,她就走不了。
脉搏的震动传到他手心,细微但平稳——她说的是实话。她想走,迫不及待,连讨厌都懒得讨厌。
一,二,三。
他数完漫长的三个数,看见她指尖因缺血而苍白,终于放开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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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雨霁走后,金台夕把桌上的卡片又数了一遍,确确实实是一百张,一张也不少。
这一百张卡片上的自己,和麦浓一行眼中的金台夕如出一辙——滑稽,土气,上不得台面。
她从未想过要扭转自己在他们眼中的形象,也没打算和他们有什么交集,因此对他们的嘲弄不甚在意。
可她还是很生气,非常生气。
她本以为,李淑霞即便嫁女心切,也该尊重自己的想法。
她还以为,周牧野在她面前做小伏低了这么多天,至少有那么一点点诚心。
事实证明,肯为几千块租金低头的人,自然肯为更大的利益捅刀。
金台夕想不通的是,他既然给了麦浓嘲笑自己的素材,为什么又拿回来?
大概是麦浓不想留在手里吧,若有人给自己麦浓的丑照,她笑过之后,也要嫌晦气扔掉。
这群早该消失在她生活里的人,最近接二连三的冒出来,扰乱她的心情,连文字都暴躁了几分。向来崇尚圆满结局的金作家最近总想写BE。
手机铃声响个不停,她捞起来一看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她最近对陌生号码有点抗拒,生怕又是哪位诈尸的老同学,于是直接静了音,打算把今天的更新写完再想别的。
可是对方很执着。手机按了又响,响了又按,反反复复好几次,她实在厌烦,终于接了起来。
“您好,哪位?”
“金台夕。”
金台夕手指用力,扣掉了地摊上的一撮毛。
就说陌生的电话不能接,一接就要搞心态。
她认识的人里,只有一位这样叫她的名字。连名带姓,声音清冽,哪怕关系是最亲密的时候,也显得疏远克制。
“你打错了。”
“金台夕,你原来总在我耳边叽叽喳喳,我不会忘了你的声音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