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笑着说的,但这一次金台夕没有听出嘲笑的意味,反而有点自嘲。
果然,他又补了一句:“今天让你见笑了。”
金台夕想起早上和李淑霞女士的交锋,觉得头疼,自己家务事还没处理好,还得在这儿劝矫情邻居:“家人之间吵架很正常,我也一脑门子官司呢。”
周牧野的目光冷下去:“我和他不是家人。”
电视剧里豪门争家产你死我活,利益面前亲情少得可怜,原来是真的。
“你弟弟好像挺喜欢你的,你不喜欢他吗?”
周牧野的神情捉摸不透:“喜不喜欢,重要吗?不过我并不想苛待他。”
金台夕想起周城信誓旦旦说要养哥哥的豪言壮语,感觉自己参透了几分,分析道:“也是,你现在还是和他搞好关系比较好,这样他以后才不会苛待你。”
周牧野看了她三秒,然后笑出了声。
金台夕被他笑得生了气,觉得自己大半夜跟他聊天简直是有病。说起来,自己就不该吃他的烤串,那样就不会吃人嘴短,就不会在看见黑暗中他落寞的身影时,不合时宜地心软。
“你这人真没劲!”她把脚边的苏打水瓶扔进垃圾桶,裹了裹外套,准备起身。
周牧野敛了笑,伸手拽住她的衣角:“周城不是我弟弟,是我的退路。”
这个说法挺新颖,金台夕没忍住好奇:“什么退路?”
周牧野看着她,夜空里一颗星星落进他眼睛里,闪闪发亮。
“万一有一天,我决定过另一种更有意思的生活,他就是我的退路。”
金台夕不理解,优柔寡断可不是他的风格。
“我以为你只是没劲,没想到还磨叽,既然另一种生活更有意思,下决心有这么难吗?”
周牧野垂下长睫,眼里的星光随之遮掩:“有些事比有意思更重要。金台夕,但愿你能永远毫不犹豫选择有意思的那条路。”
活得长什么都能见到,高高在上的周牧野跌落人间,住进寻常百姓家,竟然学会对房东说吉祥话了。
既然会说吉祥话,也许就会好好说话。
“你为什么把卡片还给我?”
“本就是你的,物归原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给麦浓?”
“我说我没有,你信吗?”
金台夕摇头:“我不信。”
若周牧野肯承认自己有所图,趁着夜深人静,她也许就算了。可所有人证物证都指向他,他还能面不改色地矢口否认,简直冥顽不灵。
周牧野站起身:“那算了,回去吧。”
又被他抢了先,金台夕后悔自己嘴慢,这种情况下自己转身就走才有气势。
现在却因为失了先机,腿又短了一截,不得不跟在他后面,亦步亦趋弱爆了。
她忿忿抬头,忽然看见天边的那颗星子,正是刚才落进他眼里的那一颗。
都市夜晚星星本就少,这颗却特别亮,半悬在天边,与霓虹争辉。
周牧野听见她脚步变慢,回过头来:“在看什么?”
“那颗星星好亮。”
周牧野抬眸,扯了扯嘴角:“那是北斗卫星。它不是恒星,自己不会发光,看上去再亮,也得借别人光辉。”
不像你,自己便能发光。
第29章
金台夕离开义务教育阶段,就一直是学校之耻。
求是中学2016级一班二十二个人,十二个去了藤校,四个去了英联邦高校,两个学艺术的去了欧洲,三个没出息的想办法上了国内top2。还剩下一个顶不中用的金台夕,老老实实裸分参加高考,勉勉强强考上一个211的偏门专业。
大学整个历史学院小两百人,只有她一个人毕业没找着工作,准确地说,是压根没找。
就业处老师天天催她的三方协议,说她拉低了整个学校的就业率,会影响招生和学弟学妹找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