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台夕摸了摸口袋动,她出门连钥匙都没带,更遑论身份证。
“不想回家的话,我送你去程雨霁家?”
金台夕正是这么打算的,但周牧野这么一说,仿佛自己要听他的安排似的。
“我去哪不用你管!”
她起身欲走,又忽然想起什么,折回来拎起汤碗,走到水槽边草草洗了洗,往碗碟架上一搁:“谢谢你的面,但是你也吃了,我又洗了碗,咱俩现在两清了!”
周牧野双手抱臂:“不是这么算的吧?怎么能两清呢,我记得我从书上看过,做饭的人不洗碗,是维持爱意的普世真理。”
这话十分有道理,金台夕差点要鼓起掌来。爱意可抵万难,可跨越山海,但不能抵御日常琐碎。
然后她想起来了,自己之所以十分认同,是因为这话就是她写的,在她的第一本同人纯爱作品里。
“你从哪本书里看来的?”
“不记得了,应该是本爱情小说吧。”
金台夕讪笑两声:“你涉猎倒挺广泛的。”
这一打岔,她已经忘了刚才为什么生气,周牧野反而一本正经解释起来。
“这两天叶沉香也许会爆新闻出来,我要回周家处理些事情,我觉得你和家人朋友在一起好些。”
“什么新闻?”
“你很快就知道了。”
他声音淡漠得让人害怕,金台夕心里生出不安。
“没出什么事吧?”
周牧野露出个笑来,带着些许无奈:“你看,我就是怕你胡思乱想,才不想让你一个人住在这儿。事情顺利的话,你的投资就不用打水漂了。”
金台夕被他送到程雨霁家楼下,路上二人惯常斗嘴,她却没有往日的斗志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山雨欲来时,本应是风满楼,越是安静如常,就越让人忐忑。
可她没有问,他没说的事便是臆想,他没传达的情绪便是杞人忧天。
她可以对他好奇,可如果为他担忧,那就真的过了界,再也迈不回来了。
车子在楼下停稳,周牧野开了车锁,没有多话:“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她依言下车,也没有多话,车门却关得黏黏糊糊,一点也不清脆。
车灯一闪,周牧野挂上倒挡。
车轮倒退之前,金台夕折返回来,趴在车窗上:“哎,周牧野!”
周牧野转头看她,公寓灯火倒映在幽深的眼睛里,似乎充满希冀。
“你加油!”
第56章
金台夕独自站在锃光瓦亮的电梯里,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周牧野说“加油”,老土,无用,不痛不痒。
他从不需要旁人为他壮胆色,也早就听厌了旁人为他欢呼。
但当时的情景,她纵然词穷,还是忍不住要说些什么,哪怕是一句老土、无用、不痛不痒的话。
她甚至有些紧张,没有看清周牧野说“谢谢”时的神情。
说起来,“谢谢”也是一句不痛不痒的话,正合适用来应和她的那句“加油”。
忽然,电梯门开了,一个清瘦的中年妇女走进来,狐疑地瞄了她一眼,问道:“小姑娘,你去几层?”
金台夕这才意识到,自己在电梯里愣了半天神,却忘了按楼层。
她抬手按亮17,然后把电梯面板让给对方。
谁知那人根本没按,而是打量起她来:“你是雨霁的朋友?”
公寓一梯一户,十七层那户正是程雨霁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