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错,您认识她?”
金台夕没想到,高级公寓的邻里关系竟然一点都不冷漠。
对方笑得春风和煦:“我是她母亲,你好。”
金台夕有些头皮发麻。一般来说,她是不怵和长辈打交道的,还很会讨他们欢心,但高中同学的家长除外。
这批家长十个里有十个都告诫过自己的孩子,不要和班上的拆迁户一起玩,有失身份。
她讪笑两声,重新按亮了上行电梯的一楼按钮:“阿姨好,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,我下次再来找她,祝您生活愉快!”
程母挽住她的手:“她让你来家里,一定是把你当交心的好朋友。急事也不急在这一时,先上楼喝杯茶不迟。”
金台夕悔不当初,宁可回家接受李淑霞的狂风暴雨,也比在这儿强颜欢笑强。
“请柬你收到了吧?”
金台夕灵机一动:“我今天就是来跟雨霁登门道歉的,那天我正好有点事,没办法参加她的订婚宴了。”
程母幽幽叹了口气:“那真是不凑巧。不过仪式只是过场,两人关系好,不在一时半刻,今天多聊聊,倒比聚会上寒暄有意思。”
金台夕听她说话,知书达理,春风拂面,不愧是书香世家,于是一时放松了警惕,忘了重申自己还有急事要走。
这一放松,就被人抓住了空隙:“她呀,向来乖巧听话,最近不知怎么了,成日摆着个脸。她和你讲过没有,莫不是恐婚吧?”
“阿姨,其实我和她也没有这么熟……”
话音刚落,电梯门就开了。
程雨霁抓着醒酒器和酒杯赤脚站在门口,劈头盖脸地质问她:“你搞什么,按了门铃这么久都不上来!我一杯酒都快喝完了!”
金台夕拼命朝她使眼色。
其实也没有这个必要,因为她身边的人比她挤眉弄眼的表情更加醒目。
“妈,你怎么来了?”
“雨霁,你怎么在喝酒?”
两人面对面站着,金台夕发现她们的眉眼很相像。
程母一下子撒开了金台夕的手,拽着女儿到一边:“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,还学会喝酒了?”
程雨霁从微醺状态一下子醒了神:“这是应酬,她是作家,新媒体部的摇钱树!”
程母压低了声音耳语:“写网络小说的,再赚钱也不上台面,你少和她来往!”
金台夕听了,会心一笑。
这话或许她好几年前就私下和女儿说过,时过境迁,这句话还是当面射到了自己脸上。
她用胳膊挡开背后正要关闭的电梯:“那个,我先走了,你们慢慢聊!”
程雨霁把醒酒器往地下一放,上前抓住她的手腕:“你别走!妈,我今天有客人,你先回去吧,有事等我明天回家再说。”
“程雨霁!你怎么这样和妈妈说话?”
家庭通用准则,一旦父母叫孩子全名,孩子离挨揍就不远了。
“无论有什么事,不要当着我朋友的面说,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程雨霁撂下一句硬话,拽着金台夕进了门。
金台夕一进门,就知道她为何不让妈妈进屋了,这事儿和她当不当自己是朋友没有一毛钱关系——
烟灰缸上横着半截香烟,还冒着火星。
“你可真行,骗取我的感动,还害我风评被害。”
程雨霁给她递上酒杯:“我对你一片真心,日月可鉴。”
金台夕眼里容不得火灾因子,摁灭了香烟,十分不解道:“这事儿,有那么有意思吗?出身豪门真的压力这么大吗?怎么一个两个都……”
程雨霁睨着眼瞧她,似笑非笑:“另一个是谁?我猜猜,周牧野?”
金台夕不想理她,自顾自往沙发上一靠:“管好你自己吧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