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雨霁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细窄的女士香烟,递到她唇边:“自己试过,才知道有没有意思。”
淡淡的薄荷味包裹着烟丝,中和了呛人的辛辣,倒也不那么让人讨厌。
程雨霁见她没有拒绝,兴奋起来,伸手去摸桌上的打火机。
金台夕却已经从兜里掏出来一个,清脆一响,掌心窜起了火苗。
火焰离香烟只有半寸,烟丝受热轻轻蜷曲,只要手指轻轻一动,就能升起烟雾,就能知道答案。
啪嗒——
打火机盖合上,火焰入匣。
“算了,没劲。”
程雨霁在她身边,叹了口气:“其实我也觉得没劲,我随时能戒,只是还没找到一个戒掉的理由。”
金台夕笑她:“意志力薄弱还不承认,吸烟有害健康,这理由还不够?”
当初她就是用这个理由,说服了另一个人,说戒就戒了,自己主动为他点烟,他都没有破戒。
“这世上危害健康的事多了去了,和不爱的人结婚,做不想做的事,哪一件不比吸烟危害大?”
喝醉的人最是胡搅蛮缠,金台夕嗤她一声“歪理”,就懒得再辩。
“你又不抽烟,为什么会有打火机?”
“这个?”金台夕把花纹繁复的打火机拿到眼前:“别人送的。”
程雨霁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看:“这么骚包,有点眼熟。像是……周牧野的!”
金台夕心里一惊,赶紧把打火机握进掌心:“你怎么知道?”
程雨霁十分得意:“我当然知道,高中时我躲在天台抽烟,把他逮个正着。他当时用的就是这一个,金灿灿的晃瞎眼,说起来他倒挺长情的,用了这么多年都不换。”
金台夕目瞪口呆:“你从高中就抽烟?亏我以为你是名门淑女,原来是最佳女演员。”
程雨霁没有回答,而是没头没脑问道:“他什么时候送你的?”
“前几天。”
程雨霁一针见血:“你出门兜里不带家门钥匙,却带着他送你的打火机,而且还是你用不上的东西?”
金台夕从来不觉得这事儿不对劲。
“正是因为我用不上,所以没想到要拿出来。”
“那我问问你,这几天你换了几件衣服?”
“这么热的天,当然每天都换。”
说完她哑了火,每次换衫,她都要把这个沉甸甸的累赘拿出来,放进另一个口袋。
“我……是要找机会还给他。”
这个现找的理由显然说服力不强,程雨霁三两句话就怼得她臊得慌:“那你还了吗?你俩可是邻居,从他送给你到现在,一次面也没见过?”
她往沙发上一仰,干脆摆烂:“我不知道。”
程雨霁幸灾乐祸:“你也有今天。你要栽了,金台夕。”
“别咒我成吗?我讨厌死他了。”
“讨厌也没什么不好的,爱恨可以转换,但无感就是无感。你看我,认识欧阳堃二十年了,还是没记住他长什么样子。”
金台夕一个激灵坐起来:“你未婚夫给区彻明发请柬了,你知道吗?”
程雨霁给自己又斟了一杯酒:“怎么不知道,上面的名章是我亲手盖的。”
金台夕不禁赞叹:“失敬了,你够狠。”
程雨霁惨惨一笑:“我对自己狠不下心,只能对别人狠了。”
“其实,区彻明家境学历都说得过去,你父母未必会很反对。”
这句话她本不该讲,可她想,程雨霁此刻可能迫切地需要一个理由,不是戒烟的理由,而是说服自己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