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薛枚叹了一声:“你不知我这些年心里多堵。”
陈夫人压低声道:“那位再怎么说,也是名正言顺的王妃。”
薛枚冷笑:“名正言顺?若非当年上错花轿,进我沈家门的原也不是她。”
江芸脚步微微一顿。
后头声音断断续续,又有“佟家娘子”“二郎当年”“心里早有人”等几个字随风飘来。
江芸听到这里,便不肯再听,领着丫鬟快步下了台阶。
她心里却翻了一翻。
原来当年王爷小叔离京,竟还牵扯着什么佟家娘子。
莫非王爷心中另有所爱?
这倒也说得通了,难怪四年前会走得那样决绝。
江芸一路走到花墙外,低声吩咐身边丫鬟:“往后薛夫人院里的闲话,咱们屋里一个字也不许传。”
江芸回头看了一眼薛枚的院门。
四年前刘芙茜无依无靠,任人说道,四年后她是昭武王妃。
便是王爷心里真有佟娘子、金娘子,金册上同他并列的也仍是刘芙茜。
……
却说薛枚屋外回廊下,挂着两只绿毛鹦鹉。
刘芙茜身边的核儿性子散漫活泼,这会儿正低着头给鹦鹉添食。
她刚把小勺伸进食罐,里头那两位夫人的话便顺着窗缝钻出来。
陈夫人道:“王爷那般人物,若不是心里厌极了这桩错嫁,怎会成婚三个月,连除夕都不等,天不亮便独自出了城?”
薛枚冷冷道: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陈夫人叹道:“当年若依夫人的意思,给王爷说个温柔知礼的贵女,哪里会闹出这些事来?”
薛枚只是叹气。
陈夫人道:“我听说佟家那位婉容姑娘,不是也曾露过几句口风?”
薛枚点了点头:“她若能做我媳妇,倒是好。那样知礼懂事的姑娘,若不是心里有几分把握,怎会平白说那些话?”
陈夫人啧啧道:“我也听过。说王爷待她与旁人不同,还说王爷离京前,曾托人给她送过一件东西。”
薛枚道:“二郎那性子,素来不肯将心事摆在人前。若真有个放在心上的人,也未必肯叫家里知道。偏偏一场错嫁,生生把人绊住了。”
陈夫人啧啧道:“说到底,王妃娘娘占的何止是一顶盖头,分明是占了旁人的位置。”
薛枚声音更凉:“若非那桩错嫁绊住二郎,凭他如今的功业,京中什么样的贵女娶不得?佟家娘子也好,别家千金也好,总好过如今这位。”
核儿听到这里,手里的小勺停在半空。
鹦鹉见她不喂,歪着头叫了两声。
屋里陈夫人又道:“如今王爷是要回来了,可夫妻四年不见,王爷当年又走得那样决绝。那位王妃娘娘眼下瞧着尊贵,往后日子如何,还真说不准呢。”
薛枚轻轻哼了一声:“她若知趣,安安分分占着这个名分也罢了。若还拿自己当正经得夫君心意的王妃,往后有她难堪的时候。”
核儿脸色一点点涨红,丢下小勺便往回走。
她回到刘芙茜院中时,刘芙茜正倚在榻上看田庄账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