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夫人迎面瞧见刘芙茜,强行收住怒色,侧身行礼:“见过王妃。”
刘芙茜连忙扶住她:“册封礼还未行呢。何况,咱们早晚是一家人,夫人何必这样见外。”
白夫人听得“一家人”三字,眼底泛起苦涩。
她回头朝正屋瞥了一眼,冷冷笑道:“这一家人,只怕做不成了。”
说罢,她轻轻推了推刘芙茜的胳膊,是告辞之意。
送别白夫人后,刘芙茜走进屋内。
屋里薛枚正靠在榻上吃茶,脸上那点畅快还未散净。见刘芙茜进来,也不过抬了抬眼。
刘芙茜道:“婆母打算如何同清晚妹妹说?”
薛枚道:“我与女儿之间的事,用不着你来过问。”
刘芙茜垂了垂眼,她素来不爱同人争长短,这几年更学会了,有些话听到这里便可。
既已知晓白夫人为何怒去,也知薛枚心意已定,她便不再多问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一半,薛枚忽道:“你屋里的核儿,那日在廊下喂鹦鹉,将我与陈夫人的话都听进去了罢?”
刘芙茜停下脚步:“母亲想说什么?”
薛枚直起身来:“按理说呢,你出身确实不如佟婉容。可到底人心是肉长的,莫说这四年的相处,你与清晚也是一同长大的,我也算半个看着你长大的长辈。依我说,自然还是你做我儿媳妇更合适。”
刘芙茜只木头般听着。薛枚继续道:“所以,你要有自知之明。”
刘芙茜道:“还请婆母明示。”
薛枚慢条斯理地开口:“前头赏菊宴那桩事,你得罪了陈夫人,她如今还在气头上。”
刘芙茜道:“婆母有何安排?”
薛枚慢慢道:“陈夫人与我一般,都是宽厚良善的人,自然不会难为你,叫你亲去斟茶赔罪。”
刘芙茜面上并无神色,只等她后话。
薛枚道:“后日吾儿班师回朝,你既有幸被邀去观礼,少不得要见许多贵人命妇。到时候你寻个机会,同人说上一句,把陈夫人母女的名字添进去,她自不会再怪罪于你。”
刘芙茜回到屋中时,沈清晚正在观摩她的诰命服。
那衣裳铺在榻上,青绣云纹,金线压边,华贵沉重。
沈清晚听见脚步,立刻回头:“怎么去了这样久?婚期可定了?”
刘芙茜没有瞒她:“你的婚事,只怕有变。”
沈清晚脸上的红晕一点点退下去:“可是出了什么岔子?”
刘芙茜道:“我去得迟,只瞧见白夫人满面怒色出来。婆母那里,倒像心里舒坦。”
沈清晚站起身:“我要去问母亲!”
刘芙茜伸手扯住她袖子:“你先告诉我,若是不成,你待如何?”
沈清晚怔怔望着她,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。
刘芙茜握住她手腕,语气比平日重了些:“清晚,你不能只哭。你要想清楚,若她执意不许,你要怎么办?”
沈清晚唇瓣颤了颤:“我……我不知。”
刘芙茜道:“你不能不知。”
沈清晚微微蹙眉,眼泪悬在睫上,欲落未落。
她生了一双与沈珵美极相似的眼睛,眼尾微垂,水色一盛,便叫人心里不忍。
刘芙茜望着那双眼,心神忽然被拽了一下。
她想起另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