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四年前他唇齿压下来时,几乎是带着发狠的力道,咬得她下唇生疼。
可那双眼里,分明又藏着几乎要坠下来的水光。
刘芙茜指尖一颤,很快回过神来。
她松了些力道,仍看着沈清晚:“去问你母亲。告诉她,你此生非白洲言不嫁。再告诉她,若她执意不许,你自会叫她知道后果。”
沈清晚怔了片刻,咬紧下唇,用力点了点头。
她走到门口,又停住,回头望向刘芙茜:“芙茜,你变了许多。”
刘芙茜轻声道:“我们都在变。”
……
两日后,刘芙茜身着二品诰命服,于辰时登上了前往朱雀门的骡车。
晨光熹微,朱雀门内,万民云集。
刘芙茜登上二楼的观礼台。
她今日衣冠端正,云髻高挽,珠翠压鬓,身上命妇服沉而华贵,衬得那张脸越发清冷。
众人见她来,纷纷侧目。
太史令立于敌楼,仰观天象:
“启奏陛下,晴空澄澈,紫气东来,此乃大吉之象!”
“好!”一声浑厚的男声回应。
刘芙茜遥遥望去,朱雀门城楼正中央,设九龙金漆御座,那里坐着当朝天子。
其侧处,设有凤纹鎏金椅,端坐着当朝国母。
皇帝着十二章纹衮冕礼服,皇后戴九龙四凤冠,我朝最尊贵的二位,穿着郑重隆重,只为迎接一人回京。
号角声忽自远处传来。
先是一线低鸣,继而层层拔高,震得城楼栏杆都隐隐发颤。
监门将军高声传令,三重城门次第开启,甲士持戟分列,御道两侧红绸翻涌,百姓欢呼声渐渐连成一片。
远处烟尘渐起,号角声穿云裂石,马蹄声震天撼地。
朱雀城楼上,皇帝的身子微微向前倾:“来了——”
只见远方,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。
黄沙漫卷,如烽烟再起。
昭武将军沈珵美策马当先,胯下一匹乌骓宝马,马披金丝战甲。
马上之人玄甲覆身,黑金锁子在日光下泛着冷芒,红缨随风翻起。
四年风霜似乎将他身上那点少年清贵磨成了更沉的锋芒,眉目仍清峻,却比从前更深,更冷,也更叫人不敢逼视。
沈珵美回来了。
刘芙茜望着城下,指尖在袖中轻轻一蜷。
不知为何,滚烫的热泪在刘芙茜的眼中汇聚。
也许是铁骑还朝太过震人,也许是号角声太高……
她很快垂下眼,将那点热意压了回去。
皇帝身边有一言官佟不悔,视线若有似无地瞥向刘芙茜,忽然开口道。
“镇远侯夫人不过二品命妇,按律,不合来此观礼。”
四周俱静,无人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