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畔恍惚里,似还萦绕着她的喘息。
那檀口之中溢出的,再不是平日里不冷不热的敷衍,而是令人骨缝都酥麻的低吟。
这四载寒暑,多少个孤寂长夜,他皆是凭着这点子念想方能入梦。
只仗着两人那仅有的一回云雨……来聊慰这满腔相思。
四年悠悠,他对她的迷恋,非但未随岁月流转而消弭半分,反因这日复一日的思念,愈加刻骨。
三日前朱雀门观礼时,他策马入城时,第一眼便在人群里寻她。
看见她站在楼上,衣冠华贵,神色端雅,他几乎用了满身气力,才没有当着帝后百官的面冲上城楼,将她强掳入怀,狠狠掼入自己这身冰冷的铁甲之中……
而后撕开她的衣衫,去尝她唇上的胭脂,和那一身温软肌肤。
刘芙茜又觉出那几夜梦中一般的凝视来。
她倏地回过头去,视线正与沈珵美撞上。
他并未避开,只紧紧盯着她。
那双眼底像压着什么炽烈情绪,翻涌不止,几乎要冲破出来。
刘芙茜唇角牵出一抹疏离的笑,朝他微微一点头。
“王爷。”
————
四年前。
三人重新进屋,隔桌而坐。
刘芙茜依旧穿着昨日那件嫁衣,乌发松松拢着。
昨夜哭过的人,纵然强撑着体面,到底遮不住那一点娇怯憔悴。
偏她生得好,越是这样安安静静坐着,越显出一种雨后芙蕖般的清润来。
沈珵美跨进门槛,第一眼便落在她脸上。
刘芙茜却不看他,只盯着桌上那只青瓷茶盏,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,倒比平日见长辈还端肃三分。
姜娥瞧着这阵势,心里先有些好笑。
哪有新婚小夫妻坐下来议规矩,竟比两家分田契还郑重的?
她让丫鬟取了纸笔来,自己在中间坐下,道:“既要商议,便把话说清楚。今日我替你们做个见证,日后若有争执,也好有凭有据。”
刘芙茜听见“有凭有据”四字,心里稍稍安定些,抬眼看了姜娥一眼,随即又将目光垂回去。
沈珵美坐在她对面。
他仍穿着昨日那身红衣,领口袖边因一夜折腾略有些皱。
眉眼却仍冷峻,肤色被红衣一衬,更显出几分清贵阴郁。
只是昨夜未眠,眼下带着淡淡青影,倒把那身锋利压低了些。
刘芙茜抿了抿唇,先开了口:“我不跟你睡一间屋子。”
这话才落,屋里静了一静。
沈珵美手指在袖中微微一收,刚要应下,姜娥便轻轻咳了一声。
姜娥道:“芙茜,这话说得急了些。”
刘芙茜脸上一热,仍强撑着道:“本来就是。我同沈二公子原无情分,如今错成这样,若还要同处一室,岂不荒唐?”
沈珵美看她一眼,原已到了舌尖的“依你”二字,叫姜娥那一声咳硬生生拦了回去。
他想了想,面上仍旧冷淡:“我们既是夫妻,自然要睡在一张床上。”
刘芙茜猛地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