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”
她气得站起身来,脸颊一下红透,连耳根也染了颜色。
沈珵美看见她终于肯正眼瞪自己,心口竟悄悄松了松。
她肯生气,总比昨夜那副魂魄皆散的模样好。
姜娥把笔搁下,敛了笑色,十分正经地道:“二郎,礼上说来,你们拜了天地,确是夫妻。可这些年少有相处,彼此心里又都存着成见。骤然同榻而眠,终究不大妥当。”
刘芙茜气息未匀,衣襟随胸口起伏轻轻颤着。
沈珵美余光扫见,旋即别开眼,手指在袖中攥了攥。
刘芙茜却已瞧见他那一眼,心里登时更羞,忙也把目光移开。
她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竟有一日要同沈珵美面对面,正儿八经商议什么同榻而眠。
真是荒唐得不能再荒唐。
她咬了咬唇,道:“恕难从命。但凡与他共枕,我便五内翻涌。若不怕寝具沾污,沈二公子只管不答应。”
姜娥险些笑出声来,忙拿茶盏遮了一遮。
沈珵美眉心却拧得极深,神色郑重,竟真似在认真思量那“寝具沾污”的后果。
刘芙茜见他迟迟不答,心里更是七上八下。
她故意把话说得难听。
他若恼了,正好。
他若觉得她不识抬举,要和离,正好。
他若拂袖而去,那更好。
可沈珵美只抬眼看着她,半晌道:“那便听姜夫人裁断。”
姜娥这才放下茶盏,道:“我有一个折中的法子。房中除了床,还有榻。你们既是夫妻,自然不好分房太远,免得外头长辈疑心。可暂且一人睡床,一人睡榻。”
刘芙茜几乎立刻道:“我要睡床。”
话出口,她才觉自己太快,脸又红了些,可到底没有改口。
沈珵美听着这句,唇角几乎要动,忙低头端起茶盏。
她要床。
这话若放在旁人耳里,不过是小姑娘娇气。落到他耳中,却奇异地生出几分过日子的意味。
她愿意同他在一间屋里。
愿意睡那张属于他们的婚床。
哪怕她把他赶去窗边矮榻,也已比他昨夜所求,多出太多。
姜娥提笔蘸墨,抬头看沈珵美:“二郎呢?”
沈珵美把茶盏放下,语气平静:“我睡窗边矮榻。”
刘芙茜疑心自己听错,忍不住看他。
沈珵美神色淡淡,倒真不见半分不快。
姜娥慢慢写下:
“沈珵美、刘芙茜婚姻约定,二人虽共处一室,沈珵美歇于窗边矮榻,刘芙茜独寝内床。”
写罢,她将纸往两人中间一推。
“瞧瞧,可有错字?”
刘芙茜立刻凑过去看。
沈珵美也倾身来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