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没有接受他的“好意”,也没有直接撕破脸。
佟不悔一急,又赶上半步:“王爷所言极是,是下官僭越了。只是下官对王爷敬佩之心,实在难以自抑。王爷或许不知,小女——”
话到此处,他忽然停住,抬眼偷看沈珵美。
佟不悔见沈珵美眉眼平静,连半分波动也无,心中不免称奇。
沙场四年,兴许一时想不起。
想不起也好,等见了婉容,自然便想得起。
他忙换了话头:“下官家中几个不成器的子侄,日日吵着要听王爷战场轶事。若能得王爷只言片语教诲,便是他们天大的造化。不知王爷何日得暇,能否屈尊寒舍,用一顿便饭?”
佟不悔说完心脏怦怦直跳,他不信昭武王会不应。
刚才自己朝殿前如此表露真心,沈珵美毕竟是新来乍到,不会不给自己这个面子。
这可是他计划的关键一步!
只要昭武王踏进他家门,他就有机会让婉容与他再续前缘。
沈珵美停下脚步,终于侧过头,认真地看了佟不悔一眼。
这种邀约,无非是攀附的常见手段。
他疏离道:“佟大人有心。沈某初回京师,诸事繁忙,怕难抽身。”
佟不悔忙赔笑:“王爷日理万机,下官自然明白。只要王爷肯赏脸,哪怕等些时日,下官一家也不敢有半句怨言。”
沈珵美面色微沉,方才在殿上说了半日话,此刻实在懒得再听这些黏腻奉承,便随口道:“他日若得空,再议。”
说完,便大步去了。
佟不悔望着沈珵美远去的背影,先是一怔,随即眼底猛地迸出精光。
他日再议……好一个他日再议!
王爷果然听懂了弦外之音!这是要避人耳目从长计议啊!
佟不悔突然抬起手,用袖口摁住发红的眼眶。
这些年跪着当直臣,不如跪对一次真龙!
待我儿婉容将来成了王妃……
——
御书房中,皇帝和户部尚书正在静候沈珵美。
亲王之上不能再追封了,除非新增一个品级,那太麻烦了,而且容易引发御史台反感,到时候又冒出几个王文龙,实在讨厌。
二人商量了半天,最终决定还是荣耀其家眷,把赏赐落在王妃头上。
“珵美,来啦?快坐!”建安帝起身迎接。
礼部尚书也喜气洋洋地拱手道喜。
“珵美啊,你瞧瞧,朕和尚书大人都要为你这家事头疼死了。‘镇国贞懿夫人’已是超一品,位同长公主。朕总不能为她单开一个‘镇国公主’的封号吧?那帮御史怕是要撞死在这柱子上。”
沈珵美含笑不语。
他听见“王妃”二字,便想起早朝前那一吻。刘芙茜被他逼到窗户边……
不能再想了,再想下去就要殿前失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