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茶盏,借着饮茶压下心口那点热意:“听凭圣上决断。”
“陛下,王爷,要不这样,在“镇国贞懿夫人”前加一个至荣赐号?比如‘辅国’镇国贞懿夫人?”礼部尚书问。
这可一下点通了皇帝,他抚掌而笑,点头道:“对,还可以赐仪仗,将王妃的仪仗规格提升,等同亲王,珵美,这你不介意吧?”
沈珵美放下茶盏:“圣上恩典,臣与内子感激不尽。”
礼部尚书得了鼓励,又道:“还可另赐府邸,敕造贞懿夫人府,与昭武王府并立。如此也显陛下恩宠。”
沈珵美指腹轻轻摩挲杯沿。
皇帝本要说好,余光瞥见他这一下,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。
夫妻两个,另赐一座府做什么?
万一王妃和沈卿吵架了,一怒之下搬去王妃府,朕岂不是成了棒打鸳鸯?
皇帝忙摇头:“不好。夫妻一体,另辟府邸,倒显生分。”
礼部尚书一愣,忙道:“陛下圣明。”
皇帝想了想,忽然笑道:“这样,将昭武王府再扩一圈。东边那片梅林也圈进去,冬日给王妃赏玩。修缮扩建一应开销,从朕内帑支取。”
沈珵美起身谢恩:“陛下所赐,臣与内子,愧不敢受,唯有万死以报!”
皇帝连忙伸手扶他:“无需万死万死的,朕巴不得你长命百岁,日日替朕分忧。”
他笑意稍敛,屏退礼部尚书,才压低声音道:“正好,朕这里有一桩家事,要你替朕拿个主意。”
……
另一头,淞饮茶肆。
薛枚有些责备地看了眼身侧的刘芙茜:“慢说我了,如今你是什么身份?巴巴坐在这里等那白夫人。王爷没回来时也就罢了,如今王爷回来了,你还这副软脾气。”
刘芙茜垂手理了理袖边,没有接话。
为表诚意,她特意早到,就是要显得对清晚婚事的重视。
正是因为沈珵美归京,身份不比寻常,白沈两家是多年故交,更不能让故人以为他们恃势矜贵,从而故意怠慢。
又坐了一会儿,薛枚偏头看了好几眼斗漏,愈发不耐烦。
刘芙茜心里隐隐有数,今日这事未必顺。
除去薛枚是沈家嫡母,辈分始终在那里,她更是沈清晚的生身母亲,无论如何,清晚的婚事都不能全权由自己独揽。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,白夫人准时到了。
白夫人由丫鬟扶着进来,先向两人欠身:“实在抱歉,原该早来了,谁料半路车轮卡在石缝里,耽搁了一会儿,二位久等。”
刘芙茜起身相迎,含笑道:“夫人无妨,茶才刚换过。”
薛枚瞧在眼里,只觉得是惺惺作态。
刘芙茜正要开口寒暄,薛枚忽的把茶杯往桌上一放:“不巧得很,我忽然想起一桩要事,得先走了。”
白夫人笑道:“薛夫人贵人事忙,只是不知什么事,比亲生女儿的婚事还要紧?”
薛枚脸上登时一阵发僵。
她哪里有什么要事,不过是同陈夫人几人约了打牌。
刘芙茜把她拽着坐回来,温声道:“想来是田庄铺子上的琐碎事。我已打发仆妇去看,婆母不必挂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