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枚被她按着坐回去,胸口起伏了两下。
白夫人看向刘芙茜,目光柔了些。
清晚与王妃交好,这一对儿姑娘都是极好的,就算不为儿子一片痴心,她自己心中也实在喜欢清晚。
正因如此,白夫人这些年才忍着受薛枚的气,一遍遍上沈家提亲。
如今,总算要成了。
白夫人端茶抿了一口,暂且压住性子,对薛枚点头一笑。
前些日子永定侯府还托人来探口风,想要将府中嫡出姑娘钱攸宁说给儿子。
那时候,镇远侯可还没有封王。
镇远侯是侯,永定侯也是侯。
论身世,人家永定侯可是百年爵位,怎么也比新出的镇远侯要有地位。
但是,白夫人片刻迟疑都没有,为了两个孩子,她悄悄回了人家。
这些话不能说。
说出来,伤的是姑娘家的名声。
薛枚对此,自然是一无所知。
只当白家求着沈家,一边看不上白洲言,一边又恼白夫人不够低声下气。
白夫人分明按时来的,她非觉得人家是故意迟来拿乔。
刘芙茜见两边气息不对,便先递了话头。
“我已查过黄历,下月初八是个好日子,适宜婚娶,白夫人,择日就开始准备纳采奠雁、裱褙新房等诸事吧。”
白夫人笑道:“难为王妃费心。下午我便遣媒官登门,具雁礼问名,依六礼之序先行纳采。”
刘芙茜点头:“清晚性子活,白家若有什么规矩忌讳,夫人只管告诉我。我虽是嫂嫂,总盼她嫁得风光,也过得顺心。”
白夫人听得心中熨帖,笑意也真了几分。
两人你一句我一句,婚期、礼数、媒官、雁礼,渐渐都说到正处。
薛枚坐在旁边,听着她们言笑晏晏,只觉自己这个亲娘倒像个外人。
她临出门前还被沈清晚哭闹了一场,说若婚事不成,便剃了头去做姑子。
如今来了这里,白夫人阴不阴地假笑,还拿话刺她。
这刘芙茜又越过她把事情安排起来。
一股火从心口蹿上来。
薛枚猛地拍上桌面。
茶盏一跳,茶水溅出半圈。
“慢着。”
她抬起下巴,冷冷看着白夫人,又转眼扫向刘芙茜。
“我还没点头呢,你们倒先三媒六证,论起嫁娶来了。岂不知父母之命,才是礼之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