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牧野没出声。
她再凑近了一步,想用伞面给他遮一遮,但他太高了,踮脚都感觉费力。
差点倒霉得被雨淹没的台阶绊倒,幸好他及时弯腰,扶住了她。同时掌心贴上她的手背,轻松接过了她手上那把透明伞。
举高,伞面完全倾向她。
温浔朝他推,推不动。
而后推着推着,眼睛就红了。她看见他身上衣服全湿透了,水珠沿着他的发梢往下砸,脸也白,比平时还要白,唇上连点血色都没有,心疼得要死,如果不是江淮找程思宁递信儿,难不成他还真准备这么等她到十点多吗?
“岑牧野,你聋了还是哑巴了?”她情绪收不住,第一次嗓门大过了雷声,“一天到晚什么都不说,一声不吭,想走就走想回就回,过往不提,以后也不说,随心所欲,你到底有没有对我认真?还是说,玩玩就算……”
后头的话她没能说完。
在这黑天蔽日的暴雨夜,少年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欲念和渴望,带着一种不容抗拒、不管不顾的决心,微微俯下身,以吻封唇,强势截断了她的胡言乱语。
唇上的触感好软,他的眼泪好烫,温浔怔愣了好久。
第39章
那我的声誉就不重要吗?
*
说不上多缠绵的一个吻。
很轻很轻地贴在她的唇上,软软热热的。
“不要这么想我。”他说。
她抬睫去看他的眼睛。
那里和周围的环境一样,泛着潮。
“如果你愿意听,我都可以告诉你。”
……
岑牧野十七岁那年。渭北这座偏僻无聊的山城里难得出了两件骇人听闻的大事。
一件是负责一中外店铺翻修的工队,机器老化后钢筋砸落,死了工头和几个途径路人,那些遗孀据此捞了好大一笔补偿款。
另一件是,职校一未成年女生被发现在天台割腕寻死。
影响都不小。
偏偏,又都和岑牧野有关。
其实鲜少有人知道,岑牧野认识文荨,并非只是单纯因张砚南从中介绍。
那阵法院判决书刚下来,他们就曾在县派出所有过异常短暂的一面之缘。
当时,岑牧野对这姑娘的第一印象就是安静。
出乎寻常的安静。
以至于,后来众人聚在KTV,一块给刘远舟庆生时,他看见她跟着一个男生进来,才下意识地多问了一嘴:“那什么情况。”
张砚南那会儿还没转校,对岑牧野的了解虽不深,但也明白他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性子,眼珠子一转,悟了,当场叫了文泰过来认识,替兄弟做媒的架势摆得足足的。
岑牧野越听越皱眉,没来得及解释,刘远舟拍了拍他肩膀,在旁轻描淡写补的一句“就当多个妹妹”,便给这段关系草率摁下了开始。
文荨从此缠上了岑牧野。
尽管岑牧野不止一次向她表明,自己暂时没那个想法,可她也还是没有放弃。
直到后面有一次。
那应该是岑牧野母亲去世,而文泰和文荨的妈妈却选择携款跑路之后。
岑牧野亲眼目睹了一场源于女生小团体之间的单方面霸凌。
骂得实在有些难听。
他并没有想太多。
事实上,不管那被殴打的人是谁,甚至是男是女他都不关心,他只是出自潜意识地上前制止了她们,并询问她需不需要报警。